他移开视线,小声说了句,“抱歉。”
白宴礼松开他的手,“睡吧,已经很晚了。”
可是陶潇已经睡不着了。
他想着刚刚白宴礼那个眼神,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凶,有些怕,心脏跳得飞快,连体温都不自觉升高了。
他莫名觉得有些燥。
原本他只是为了更方便薅灵力,所以才会提议今晚一起睡。
是一个人睡或是旁边有其他人,对他来说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忍不住放到身旁的人类身上。
即使他现在的躯体也是人类,但是这种感觉却很不一样。一只凶兽和一个人类,怎么会一样?
而且,陶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储备粮人类离他太近了。
这个人类已经跨过了该有的界限,明明白白地闯进了他的地盘,也闯进了他的生活。
这很危险,他不该让一个人类越过这条界线。
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他的储备粮人类吃掉,在事态失控之前,这样做最稳妥。
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他已经没法把白宴礼当做储备粮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明白这是失控,这是隐患。
他明知道该怎样杜绝隐患,却不想这样做。
陶潇悄悄侧过头,看向白宴礼。
白宴礼这回没有背对着他,所以他能够看见白宴礼的侧脸,清晰锋利。
明明是这样凌厉的长相,却在和他说话时,总是流露出温柔的样子,仿佛他是特别的那一个。
陶潇的心弦悄然被拨动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闭上眼睛,没有再看。
再睁眼时,黑夜变成白天,现代的别墅已经变成了熟悉的竹屋。眼前人黑色的头发也变得雪白,从短发变成铺了满枕的白色长发。
陶潇盯着那如雪的长发,很漂亮,很柔软,还带着熟悉的好闻气息。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悄悄拔了一根。
他望着手心的白发发呆,那根发丝如雪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连最华美的丝线也无可比拟。
不出意外的,他的小手段一下子被人抓包。
手腕被抓住,那人已经转过身来,睁开眼,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白泽露出无奈的笑意,声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微哑,“又闹我?”
陶潇心虚地把手收了回来,把头发藏起来,收好。
白泽并没有在意,起身说道:“别闹了,阿潇,该起来了。”
陶潇打了个哈欠,说了声“好”。
他坐到铜镜前,白泽在后面给他梳头。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学会自己扎头发。
铜镜里的脸虽然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褪去青涩,长成青年的模样了。
其实远远不止,昆仑山上感受不到岁月流逝,实则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按人族的寿命算,即使每次都活到百岁才寿终正寝,陶潇也轮回了三四次了。
只是因为修炼,他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
同样没有变化的还有他的心性。
在昆仑山三百多年,他日日接触的都是那些神兽精怪,从未见过其他人类。
所以这次,白泽才会带他下山修行。
没错,眼前这间竹屋虽然眼熟,但并不是昆仑山上那间,而是白泽凭灵力幻化出来的。
他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细心给他梳头的白泽。白泽的动作很轻,细致又柔和。
陶潇看着镜中的场景,有些微微出神。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味,白泽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格外令人安心。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白泽指尖的温度,木梳轻轻划过发丝,有些微痒。
身后传来白泽轻浅的呼吸声,很轻,存在感却很强。
心跳声在安静的竹屋里显得格外急促,不知是谁的。
陶潇深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尖都在泛白。
白泽离他太近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笼罩,仿佛一张密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陶潇几乎要溺死在里面。
他呼吸微滞,抿了抿唇,或许并不是全无变化,不知何时,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