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和许望拎着几袋小吃,有说有笑地往小区走。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路灯亮起,给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单元楼下,许望说:“我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许望,”蒋肆叫住他,不自在地搓了搓脖子,“十一点视频补课,别忘了。”
许望眼睛弯成月牙:“咱俩谁是谁的小老师啊?不过蒋肆同学有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值得表扬。”
蒋肆咳了一声,“那我走了。”
“嗯。”
许望转身进楼,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瘦高的身影冲了出来,狠狠地撞了许望的肩膀。
“哎!”许望叫了一声。
听到楼道里的声响,蒋肆停下脚步。
“之阳?”许望惊讶地叫道。
陆之阳眼眶通红,卫衣领子歪歪扭扭,看到许望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跑过。
“等等!陆之阳!”
许望忍着疼痛追了上去,看到许望的不对劲,蒋肆上前扶住他,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
许望心头一紧:“出事了。”一般这种情况,估计又是陆之阳和姑姑姑父吵架了。他迅速把手里的袋子塞给蒋肆,“你去追之阳,别让他做傻事,我回家看看。”
蒋肆接过袋子,犹豫道:“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快去吧,别跟丢了!”许望转身跑进单元门。
电梯迟迟不下来,许望干脆爬楼梯。五层楼的距离让他气喘吁吁,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陆海川的怒吼声。
“都是你惯的!现在好了,钱没了,人跑了!”
许望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门。客厅里,陆海川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许兰慧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行李箱敞开在地板上,衣服散落一地。
“姑姑,姑父。”许望轻声叫道,“我碰到之阳跑出去了,你们……又吵架了?”
许兰慧抬起头,眼睛红肿:“小望回来了。之阳他……”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海川猛地停下脚步,转向许望:“你回来的正好!”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有没有拿我放在枕头底下的一千块钱?”
许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什么?”
“我问你,”陆海川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有没有拿我放在枕头下的一千块钱?那是给你奶奶看病的钱!”
“陆海川!”许兰慧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问小望!怎么可能是许望拿的呢?”
许望感到一阵眩晕,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偷钱?陆海川竟然怀疑他偷钱?
“怎么不能怀疑他?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怀疑了,难道不能怀疑他吗?”
“我没有。”许望声音发颤,“我刚从外面回来,连房间都没进过。”
陆海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是吗?那为什么昨天晚上在我们房间门口偷听?”
许望瞪大眼睛:“我没有偷听,我真的只是过去关窗子而已!”
“呵,说谎!”陆海川猛地拍了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杯子一跳,“如果不是你姑姑出来,还不知道你会在外面听多久!”
许望脸色刷地变白,原来这也是冤枉他的理由吗?他求助地看向许兰慧,却发现许兰慧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疑虑。
“姑姑…我真的没有……”许望的声音几乎哽咽。
许兰慧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小望,如果你真的急需用钱,可以跟姑姑说——”
“我没有拿!”许望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我为什么要偷钱?我有自己的银行卡,我——”
“够了!”陆海川打断他,“把书包给我检查。”
许望后退一步:“什么?”
“我说,把你的书包给我。”陆海川伸出手,语气强硬,“既然你说没拿,那就证明给我看。”
许望的手指死死攥住书包带。他突然想起蒋肆给他的房租还在书包里,如果现在被陆海川发现,他就更解释不清了。
“怎么?不敢了?”陆海川眯起眼睛,“心虚了?”
“我没有心虚!”许望咬牙,“只是……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陆海川冷哼一声:“私人物品?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现在跟我谈隐私?”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拽过许望的书包。
“姑父!”许望下意识想抢回来,却被陆海川粗暴地推开。
许兰慧站起来:“海川!别这样!既然许望说他没有拿,我们就相信他吧!”
陆海川充耳不闻,粗暴地拉开书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茶几上。课本、笔记本、笔袋散落一地,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中滑出,格外显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海川捡起信封,“就是这个信封。”他打开一看,把钱拿出来点着钞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千块,正好一千块。”他举起钞票,声音颤抖,“许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望嘴唇发抖:“那不是……那钱是我同学给我的。”
“同学?”陆海川冷笑,“什么同学这么好给你一千块钱?编故事也得编的像一点!”
“是真的!”许望急得眼眶发热,“那是他姐姐给我的房租,因为他要住在我家——”
“放屁!”陆海川怒吼,“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哪有长住别人家的道理?你当我是傻子吗?”
“是真的!我已经和姑姑说过了!”
“够了!”陆海川将钞票摔在茶几上,“许望,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偷钱就算了,还撒谎,现在还死不承认。”他嫌恶地皱眉,“你爸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
“陆海川!”许兰慧厉声打断,“别扯上我哥嫂子!”
“许望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和我说过有一个同学他家里有事,要去他家住一段时间,那钱说不定真是他同学家长给他的。”
“给房租刚好给了一千块钱?而且刚好用的牛皮纸信封包着?这也太巧了吧?”
许望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弯下腰,颤抖着手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不敢抬头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
“我…我真的没拿……”
“许望,你要是真的缺钱用,你就和我们说。你为什么要偷呢?”陆海川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我知道我们不是你的父母,平时也很少管你,但你不能做这种事啊,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不只是你,如果你学坏了,我们也愧对他们。我们现在供你吃供你穿就是想让你考个好大学,不是让你做这种事的!你——”
“都他妈别说了!”玄关处传来一声怒吼。
陆之阳脸色发黑,拳头攥得咔咔响。
不止是陆之阳,还有蒋肆。
“之阳,你回来了?”许兰慧终于露出笑容,看到他身后的蒋肆,问:“这位是?”
“我就是给许望房租的那位同学。”蒋肆大步走进来,一把拉起许望,将他护在身后:“陆叔叔,不管许望有没有偷钱,您一直拿人家父母戳他伤口,这始终不对吧?”
“我这是在教育他!”
“许望品学兼优,不需要您教育!”蒋肆眼神冰冷地看着陆海川。
“先不说这个。”陆海川指着茶几上的钱,“这一千块钱,是你给许望的房租?”
“没错。”蒋肆挑眉,“我姐给我的,让我转交给许望。”
陆海川嗤笑一声:“编,继续编!许望偷了我一千块钱,正好你给了他一千,这也太巧了吧?”
蒋肆眉头紧锁:“许望不可能偷钱。”
“证据就在这儿!”陆海川挥舞着钞票,“你问问他自己,昨晚是不是在我们房门外鬼鬼祟祟的?”
蒋肆回头看向许望,许望脸色惨白,轻轻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去关窗户而已。”
蒋肆转向陆海川,声音低沉:“陆叔叔,我理解您丢钱的着急,但您不能这样冤枉许望。那一千块确实是我给的,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我姐打电话证实。”
“不必了!”陆海川挥手,“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叔叔是不敢吗?”蒋肆嗤笑一声,“还是怕这一千块钱真是我给的没能进您的钱包失望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有必要贪许望的钱吗?”
许兰慧突然开口:“海川,也许真的是我们误会了。”
“误会?”陆海川瞪大眼睛,“钱都从他书包里翻出来了,还有什么误会?”
蒋肆深吸一口气:“陆叔叔,您丢钱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我出门前钱还在,回来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