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下课啦下课啦～”邱秋哼着小曲儿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茶香氤氲中，她看见五班班主任张明远正得意洋洋地向其他老师展示着什么。

邱秋不感兴趣，拿出手机打开抖音准备刷刷视频。

“哎哟！邱老师回来啦？”张明远拿着玻璃茶杯走过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邱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课间就十分钟，她现在只想好好刷刷抖音放松一下，这家伙怎么又来搭话了？

毕竟是同事，又在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邱秋只好抬头微微笑了笑：“没事，就是你们班的甄晴朗不是转来我们七班了吗？他今天上课回答问题特别积极，还答对了不少呢！”

张明远撇撇嘴，一脸“我听你吹，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的表情：“甄晴朗这小子贪吃贪玩儿，没想到去了邱老师班上还挺乖，那我这个前班主任也放心了。”

“好烦啊邱老师，今天让他们交暑假作业，虽然一次性收齐了，但把我累个够呛！”张明远得意地挑了挑眉，轻抿一口茶，“连周强那个从来不交作业的都交了，虽然字迹潦草得像蚂蚁爬，但好歹是完成了。”

邱秋挑了挑眉。张明远说话的时候特意在“一次性”三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像生怕邱秋听不出来他们班有多么听话似的。

“是吗？那张老师你们班的学生也很有进步嘛！高三了也都知道努力了。”邱秋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条。

“这是什么？”一个年轻女老师凑过来问。

“收齐暑假作业都是小意思啦～”邱秋把回执单拿起来在手里甩了甩，“看看这是什么～‘给家长一封信’的回执单！”

“邱秋你这么快就收齐了？”

“嗯！还是一次性收齐的哦～你们懂一次性收齐回执单的含金量吗？”

三班班主任啧啧两声：“邱老师你可真厉害啊，这玩意儿我就没一次性收齐过，你是我们高三第一个收齐回执单的班主任耶！”

另一个男老师走过来吐槽：“我们班的娃呀别说回执单了，一个暑假过去玩儿的恐怕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作业也是三天两头的在群里问，哪还记得什么告家长书啊！”

邱秋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笑道：“我能收齐也是我们班的崽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不然哪这么顺利啊！”

张明远此刻的表情介于万里晴空和乌云密布之间，最后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邱老师果然……有一套啊。不过这种回执单嘛，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家长签个字的事儿，说明不了什么。”

邱秋眨眨眼，一脸无辜：“是吗？可是我记得上学期期末会议上，校长不是说‘回执单回收率最能反映班主任工作细致程度’吗？张老师当时还做了笔记呢。”

张明远的脸“唰”地绿了。

张明远咳嗽了几声，“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数学组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他同手同脚地往门口冲，结果走得太急胳膊撞在门框上，疼得他嘶啦一声。在全体老师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张明远尴尬地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这门…该修了。”

张明远走后，没过两分钟上课铃就响了，其他老师去上课，办公室里只剩下邱秋和那个年轻女老师。

“呼——总算清净了。”邱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她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压压惊。她揉了揉太阳穴，“张老师这人哪儿都好，就是胜负欲太强，连收个作业都要比。你说是不是啊鹿鹿？”

年轻女老师捂嘴轻笑，她大学毕业，去年就来了临江二中。她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邱老师，您刚才那招太绝了。张老师那表情，活像吃了柠檬。”

邱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正要说什么，鹿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邱老师，说到好学生，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许望没去冲刺班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邱秋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顿，茶水在杯子里荡出细小的波纹。

临江二中高三会组建冲刺班，选的都是年级前100的学生。

“你也注意到啦？”邱秋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眼神飘向窗外。透过玻璃，她看到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奔跑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鹿鹿点点头，搬过椅子凑近：“许望成绩年级前三，又是校纪委员会会长，按理说冲刺班第一批名单就该有他。我听说…”她压低声音，“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

邱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的孩子啊，看着温顺，骨子里主意正着呢。”

“真是他自己不去的？”鹿鹿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暑假时候的事儿。”邱秋回忆道，“我在暑假和他说了冲刺班的事，他说他考虑一下。过了几天他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他同意了，结果那孩子一点都不带犹豫说‘邱老师，我想申请不去冲刺班’。”

邱秋模仿着许望当时一本正经的语气，把鹿鹿逗笑了。但笑着笑着，鹿鹿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可充分了。”邱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他认为自己自学能力强，按自己的节奏复习效率更高；第二，他说到新班级又要和同学打交道，他嫌麻烦；第三……”邱秋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三是什么？”鹿鹿急得直往前倾，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邱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第三，他说要帮某个同学补习。”

鹿鹿愣了两秒，突然恍然大悟：“蒋肆？！”

“我们班还在实行学习互助小组制，而且还挺有效果的，蒋肆成绩比在北城真的提升了很多。”

“这两个孩子，”鹿鹿若有所思，“关系也太好了吧？”

“岂止是好。”邱秋轻哼一声，“自打我安排他们做同桌，每天形影不离，好到穿一条裤子。许望为了蒋肆，连校纪委员会会长的职务都准备辞了，说要专心帮蒋肆补习。”

鹿鹿倒吸一口气：“为了朋友做到这个地步真是……蒋肆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邱秋摇摇头，目光变得柔和：“你不了解许望。那孩子看着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您就同意他不去冲刺班了？”鹿鹿问。

邱秋耸耸肩：“孩子不愿意我干嘛非逼他呀？许望一直都很乖，如果他能继续保持下去，不管在哪里他都能学得很好。”

鹿鹿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那您就不怕他早恋？”

邱秋表情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鹿鹿笑着摇头，掏出手机点开临江二中表白墙的页面，在邱秋面前晃了晃：“邱老师你自己看，我可真有点担心呢。”

邱秋眯起眼睛，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条动态：

【墙墙投稿！蒋肆学长打篮球的样子太帅了！求联系方式！】配图是蒋肆在篮球场跃起投篮的侧影，阳光透过他飞扬的发丝，勾勒出一道金边。

【匿名投稿：今天在图书馆看到许望学长教蒋肆学长做题，凶巴巴的样子也好有魅力！想认识！】下面还附了张偷拍照，许望正皱眉指着习题册，一脸“这都不会？”的表情。

【许望会长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