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这是本周第三次了。”
许望敲了敲办公桌,眉头微蹙。校纪委员办公室里,李潇潇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校服裤腿上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对不起,会长,我……”
“先坐下吧。”许望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记录本,“解释一下,为什么连续三天下午缺勤?”
李潇潇绞着手指,目光游移:“我……我家枇杷熟了。”
许望的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她:“什么?”
“真的!”李潇潇突然激动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你看,我带了枇杷来,特别甜!”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袋子,几个金黄色的枇杷滚到桌上。
许望拿起一个枇杷,表皮微凉,还带着细微的绒毛。他叹了口气:“所以,你每天下午都回家摘枇杷了?”
“但我没想过不来执勤!”李潇潇急忙解释,“我爸爸从楼梯上摔下来,右手骨折了。我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爬树,家里就我一个能摘枇杷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家的枇杷园是主要收入来源……”
许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李潇潇手腕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伤的。他想起上次执勤时李潇潇急匆匆跑来的样子,还有那句含糊的“回了趟家”。
“为什么不早说?”许望的声音软了下来。
李潇潇苦笑:“说了又能怎样?校规就是校规,迟到就该扣分。”她抬头看了许望一眼,“而且……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在卖惨。”
“这个周张老师会查校纪委员执勤情况,要是被张老师看到你缺勤这么多次,你这个月的优秀学生干部奖肯定会没的。”
李潇潇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发颤:“可是枇杷园里的果子再不摘就烂掉了……”
“你家没请人吗?”
“请了,但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许望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窗外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他微蹙的眉间。
“这样吧,”他最终开口,“这个月我就先不记你,帮你瞒着。不过下次如果还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找人给你换班。”
李潇潇猛地抬头:“会长,你要包庇我啊?”
“不是包庇。你迟到的检讨照样要写给我,下个月可能会多给你安排一些巡查任务,来把你缺勤的次数给补回来。”
李潇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长你没那么好心!”
“不满意?”许望轻哼一声,“我不把你迟到的事情上报给张老师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嗯嗯嗯!”李潇潇点头如捣蒜,“你要是包庇我的话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公正无私的会长了,谢谢你啊!”
李潇潇正准备离开,许望忽然叫住她:“等等,你家枇杷园在哪儿?”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在、在城郊的清水村……”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许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清水村啊,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吧?你每天来回跑确实辛苦。”
李潇潇的耳根突然烧了起来,她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她住在乡下。“其实也没多远……”她含糊其辞,转身就要走。
“明天周六,”许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帮你摘枇杷。”
李潇潇转身急着说:“不用!”
李潇潇看到许望惊讶的表情,她慌忙压低声音:“我是说……会长你周末不是要打工吗?而且、而且我们家的枇杷树可难爬了……”
许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格外认真:“没关系,我小时候经常爬树。再说了,多个人帮忙不是能快点摘完吗?这样你下周就不用请假了。”
李潇潇急得直跺脚:“真的不用!我们村路特别难走,到处都是泥巴,会弄脏你的鞋……”她低头看着许望的小白鞋,又看看自己沾着泥点的裤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许望忽然笑了:“李潇潇,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嫌弃你们村?”
李潇潇猛地抬头,对上许望温和的目光,一时语塞。
“我爷爷奶奶也是农民。”许望轻声说,“我小时候经常跟着他们下地干活。后来搬到城里,反而很怀念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