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的耳根又红了：“循环利用你懂吗？而且，这是林佳的主意。”
“哦～”许望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那骗我说打架也是林佳的主意？”
“……”蒋肆别过脸，“反正你来了就行。”
“如果你不喜欢纸质的，还有实体的。”
“嗯？”
蒋肆挑眉，突然蹲下身开始挖沙子，“等我十分钟。”
许望看着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沙滩上刨坑，忍不住吐槽：“蒋肆，你今年几岁？”
“反正比你大，”蒋肆头也不抬，“所以你得听哥哥的话。”
“……”
许望无语地看着蒋肆在沙滩上刨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又用在两元店买的玩具贝壳在周围装饰了一圈。他蹲下来，捡起一个被蒋肆刨出来的小螃蟹，戳了戳他的后脑勺：“喂，你这是要做沙雕蛋糕？”
蒋肆猛地回头，鼻尖上还沾着沙子：“别捣乱。”他抢过许望手里的小螃蟹，郑重其事地摆在“蛋糕”顶部，“看，这是装饰。”
“这螃蟹会跑。”许望话音刚落，小螃蟹就挥舞着钳子从沙堆上溜走了。
“……”蒋肆尴尬地咳嗽一声，“这说明我们的蛋糕很新鲜。”
许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江边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蒋肆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贝壳掉在了沙地上。
“喂，你的‘奶油’掉了。”许望捡起贝壳，突然恶作剧地往蒋肆脸上抹去。
蒋肆猝不及防被蹭了一脸沙子，立刻反击：“许望你完了！”他抓起一把沙子就要往许望衣领里塞。
两人在沙滩上扭打成一团。许望的校服沾满了沙子，蒋肆的头发里也全是细碎的沙粒。
“停战停战！”许望气喘吁吁地举手投降，“我的生日蛋糕要被我们毁了！”
蒋肆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还有蜡烛。”他变魔术似的摸出几根细长的仙女棒，插在沙堆上点燃。
仙女棒“嗤”地一声燃起，在夜色中绽放出细碎的火花。许望惊讶地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映在蒋肆认真的侧脸上。
“这次是真的可以许愿了。”蒋肆轻声说，“十八岁生日快乐，许望。”
许望望着火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这次没说出来，肯定能实现。”蒋肆得意地说，结果被仙女棒烫到了手指，“嗷！”
许望赶紧拍掉他手里的烟花：“笨蛋，燃没了。”
——
玩闹过后，夜色愈浓。
蒋肆看了一眼手机，笑道：“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没等蒋肆回答，他就紧紧扣住许望的手腕，带着他向前奔跑。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湿的江水气息，许望的校服被风鼓起，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加速。不只是因为奔跑，更因为蒋肆的温度正透过相贴的皮肤，烫进他的血液里。
“慢、慢点……”许望喘着气，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
蒋肆回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发梢被风吹得凌乱，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怕了？”
许望的呼吸一滞。
蒋肆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腹贴着他的腕骨。许望觉得自己的脉搏跳得很快，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蒋肆的。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许望的耳尖发烫，脚步跟着蒋肆越来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昏暗的江边奔跑，像是要逃向某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地方。
蒋肆的手指突然下滑，从扣住他的手腕，变成十指相扣。
许望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蒋肆握得更紧。
“别松手，”蒋肆回头，声音带着笑意，“快到了。”
许望的喉咙发干，掌心渗出细密的汗，却不敢动，任由蒋肆牵着他，在夜色里奔跑。
他忽然希望这条路长一点。
再长一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许望眼前不再模糊的时候，他愣住了。
沙滩上摆满了闪烁的荧光棒，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林佳在摆零食，牟大志和甄晴朗拉着“许望18岁生日快乐”的横幅。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真正的蛋糕，上面插着十八支蜡烛，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李潇潇抱着一束鲜花跑过来。
“会长！生日快乐！”
“这……”许望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林佳蹦跳着跑过来：“许狗！惊不惊喜？我们策划了好久呢！”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生日快乐！”
甄晴朗：“蒋肆为了这个差点把我们打死！”
牟大志：“他非说要先演场戏把你骗来！”
许望转头看向蒋肆，蒋肆低着头，右手一直揉捏着红红的耳垂，脸上还沾着刚才玩闹时留下的沙粒。
“你们……”许望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林佳拍拍他的肩膀：“许狗，我知道自从那件事过后，你就不想过生日了。但是十八岁生日可不是小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开开心的过个生日。你不要生气啊。”
李潇潇哼道：“会长你不知道，蒋肆为了这个每天拉着我们讨论，就怕你会生气。”
牟大志说：“原本是定在周五搞的，没想到今天学校停电提前放假，蒋肆就赶紧拉着我们操办起来！”
许望的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你们。”
“别光站着啊！”林佳推着他往蛋糕那边走，“快许愿吹蜡烛！蒋肆为了买这个蛋糕跑遍了临江市，因为520这天所有蛋糕店都爆满。”
虽然知道林佳说得夸张了，但许望还是很感动。许望被推到蛋糕前，十八支蜡烛的火光在眼前跳动。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许的什么愿？”蒋肆凑过来小声问。
许望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众人起哄。
许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掌声和欢呼声在沙滩上响起。
林佳突然大喊：“等等！还没送礼物呢！”她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我的。”
“谢谢。”许望轻声说。
甄晴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挑了一双鞋子，你不要嫌弃哦！”
“不会，谢谢。”
牟大志：“班长，我送你的是个笔记本，祝你生日快乐，学习进步！”
林佳：“许望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第二，哪还用进步？”
许望笑道：“我很喜欢，谢谢。对了，我记得你是住校生，怎么……”
牟大志嘿嘿笑道：“我跟Q|Q请假出来的。你放心，我绝对没翻墙，我还是很在意我的学分的。”
许望抱着花，眼眶泛红。
“呀！会长，你不是要哭了吧？”
蒋肆转过头看他，耸耸肩道：“你要是感动到哭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许望笑着捶了他一拳：“谁要哭了！”
林佳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好了好了，该切蛋糕了！蒋肆特意选的草莓味儿。”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蛋糕，笑声在江面上回荡。许望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这股暖意融化了。
“喂，许望。”蒋肆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其实还有个终极惊喜。”
“还有？”许望警惕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准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蒋肆笑而不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突然，远处的夜空中“砰”地一声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哇！”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天空。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江面。红色、金色、蓝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惊喜的脸上。
许望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烟花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瞳孔中流转。
“喜欢吗？”蒋肆在他耳边问，声音几乎被烟花的声响淹没。
许望转头看他，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蒋肆的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嗯。”许望轻轻点头，嘴角上扬，“很喜欢。”
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化作无数光点缓缓坠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许望。”蒋肆突然付在他耳边，“生日快乐。”
这个生日许望或许永生难忘。虽然那天晚上没有星星，但许望遇见了光一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