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回到家，甩掉湿漉漉的鞋子就往床上扑。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许望抱他时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操！”他突然弹起来，抓过床头的可达鸭玩偶一顿猛捶，“我他妈在想什么？！”

可达鸭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说“你想不清楚别拿我撒气啊”。

蒋肆烦躁地抓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拨通了备注为“萧傻逼”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一张戴着大金链子的脸怼了上来：“呦，蒋少爷居然主动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立你他妈把美颜关了！”蒋肆被屏幕上自动放大的卡姿兰大眼睛吓得往后一仰，“眼睫毛都快戳穿屏幕了！”

萧立嘿嘿笑着关了特效，露出一张痞帅的脸：“怎么，在临江混不下去了？想回来跟我卖冷面？”

“少废话，”蒋肆把手机支在书桌上，一脸严肃，“我可能出问题了。”

萧立顿时来了精神，撩了撩银发：“卧槽！你终于发现自己是个傻逼了？”

“滚！我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萧立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会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吧？”

蒋肆手指一僵：“你怎么知道？”

“我靠！还真是啊！”萧立一拍大腿，“蒋肆啊蒋肆，你这万年铁树终于开花儿了！你刚才那表情，跟我表弟暗恋班花时一模一样！快说，看上哪个姑娘了？哥们儿给你支招！”

蒋肆张了张嘴，脑海中突然闪过许望泛红的眼眶和翘起的嘴角。他猛地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没有的事。”

“得了吧！”萧立翻了个白眼，"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骗得了我？快说，是不是上次你发给我你们篮球赛视频里和你一起打篮球的短发妹子？”

蒋肆皱眉：“什么短发妹子？”

“就那个！”萧立手舞足蹈地比划，“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穿着你们校服，老在你视频里晃悠的那个！”

蒋肆突然意识到萧立说的是许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是男的！是我们班班长！”

萧立愣住了：“啊？男的？”他挠挠头，“那长得挺秀气哈。”

“闭嘴吧你。”蒋肆耳朵发热，“人家是校纪委员，可招人‘喜欢’了。”

“哦～”萧立突然拉长音调，一脸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喜欢的女生追他，才这么烦？”

蒋肆想解释，却发现越描越黑。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萧立突然正色道：“老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蒋肆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就是…最近跟一个人走得挺近，然后今天…突然觉得……”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说话不利索？”萧立接话。

蒋肆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废话！这不就是喜欢吗！”萧立一拍桌子，“老蒋啊老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快说，那姑娘是谁？”

蒋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总不能说“不是姑娘，是我们班那个总爱管我的男生班长”吧？

“算了，我自己都没搞明白。”蒋肆叹了口气，“可能只是今天气氛太奇怪了……”

“什么气氛？”萧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们干什么了？”

蒋肆想起许望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耳根又开始发烫：“没，没什么，就是…下雨天，情绪容易波动。”

萧立一脸狐疑：“老蒋，你该不会……”他突然瞪大眼睛，“你该不会初吻没了吧？！”

“滚！”蒋肆抓起一个抱枕砸向手机，“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萧立哈哈大笑：“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大胆追啊！送花送巧克力，写情书，约看电影……”

蒋肆想象自己给许望送花的场景，差点笑出声。许望大概会用校纪委员的威严，给他记个“公然违反校规早恋”的处分吧。

“行了行了，你别瞎出主意。”蒋肆摆摆手，“我自己能处理。”

“切，就你这感情白痴？”萧立不屑地撇嘴，“记得我初中怎么追到校花的吗？就是……”

蒋肆把手机音量调小，任由萧立在那头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光辉情史”。他的思绪又飘回墓园，想起许望蹲在墓碑前自言自语的样子，想起雨滴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

“喂！老蒋！你有没有在听啊？”萧立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

“啊？什么？”

萧立叹了口气：“我说，最重要的就是要确认对方的心意！你可以试探一下，比如——”

蒋肆突然打断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一个同性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萧立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猥琐只用了三秒：“哦～～原来我们蒋少爷是Gay啊？”

“我不是！我没有！”蒋肆急得直抓头发，“就是今天那小子突然抱我，我居然觉得他有点……”

“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