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师……”他声音有些哑。

邱秋转向他，眼神柔和下来：“蒋肆，老师相信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蒋肆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但是邱老师，”张明远仍不死心，“他成绩突然提升这么多……”

“张老师，”邱秋打断他，“您教书这么多年，难道没见过学生因为遇到好老师、好朋友而改变的例子吗？”

她看向许望：“许望是我们年级第一，他的辅导效果难道不值得信任？”

又看向其他老师：“各位老师，我们做教育的，不就是要给学生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如果连进步都要被怀疑，那学生还有什么动力改变？”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邱秋的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张老师身上。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晰又坚定：“张老师，我记得我们打过赌，如果我们班这次没有考进年级前五，我就请你吃一个月的午饭。您不会是因为怕输给我，所以才坚持说蒋肆作弊吧？”

张明远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茶杯，脸色有些难看：“邱老师这说的什么话？我会为了一个赌约就随便污蔑学生吗？”

“那我们就来证明。”邱秋打断他，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数学试卷，“蒋肆，你现在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重做这份试卷。如果能达到考试时的水平，就证明你没有作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蒋肆抬头看向邱秋，发现她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他深吸一口气，接过试卷：“我做。”

“这不公平！”张明远突然提高音量，“他可能已经背下答案了。”

邱秋冷笑一声：“就算他能把选择题填空题的答案给背下来，大题的答案他总不可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吧？”

张明远：“……”

李国辉皱眉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可以。”

许望默默走到蒋肆身边，低声道：“别紧张，就当平时做题。”

甄晴朗拍拍他的肩膀：“肆哥加油！我相信你！”

蒋肆点头。不就是再做一遍吗？做就做！

“就在这里做，所有老师都可以看着。”

蒋肆接过试卷，发现手心已经出汗了。他拿起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第一道选择题是三角函数，许望上周刚讲过类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蒋肆完全沉浸在解题中，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目光。他卡在一道立体几何题，正头疼的时候，许望教过的方法突然浮现在脑海。“先画辅助线，建立坐标系……”

“我做好了。”一个小时后，蒋肆放下笔，声音有些沙哑。

王琴接过试卷，当场批改起来。红色笔迹在纸上划过，对勾一个接一个出现。批到最后一题时，她嘴角不可思议地上扬。

“65分。”她举起试卷，“比考试时还高了3分。”

张明远的脸色变得煞白：“这…这不可能……”

“张老师，”邱秋直视着他，“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国辉清了清嗓子：“看来确实是误会。蒋肆同学，学校会撤销对你的作弊指控。”

蒋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但邱秋还没说完：“李主任，我认为学校应该公开澄清这件事，恢复蒋肆的名誉。一个学生通过努力取得进步却被怀疑作弊，这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您应该明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而且，匿名举报制度不应该成为打击报复的工具。如果查证举报不实，应该追究举报者的责任。”

李国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邱老师说得对。这样吧，明天晨会上，我会亲自说明情况，并颁发进步奖。”

走出办公室，蒋肆的双腿还有些发软。

蒋肆回教室时，下课铃刚好响起。走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许望问：“怎么样？”

蒋肆低着头没说话。

许望知道他是没考好了，把一颗橘子糖放在他桌上。

“没考好没关系，我相信你没有作弊，邱老师也——”

“65分。”

许望：“……？”

蒋肆突然笑了，“65分，比上次多做对了一道选择题。”

许望明白过来，他被蒋肆耍了。

“你逗我？”

蒋肆笑得肩膀微抖：“你没看见张老头那张脸，跟吃了柠檬似的！”

“蒋肆！”许望伸手打了他一下。

“谢谢你。”

许望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谢什么，是你自己做到的。”

“不，”蒋肆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谢谢你相信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