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邱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林佳从教室前门蹦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蒋肆正趴在课桌上补觉,闻言迷迷糊糊抬起头:“啊?”
许望偏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进步奖的事。”
“进步奖?”蒋肆揉了揉眼睛,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林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不知道吗?学校每次大考都会给进步大的学生发奖!你这次从倒数冲到28名,肯定有你!”
蒋肆的耳根悄悄红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得过奖状。他低头假装整理书本,掩饰嘴角的笑意:“哦……是吗。”
“别装了!”林佳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记得邱老师放假前还特意看了你一眼,那表情绝对是好事!”
许望合上作业本,轻声道:“快去吧,别让老师等。”
蒋肆站起身,突然觉得校服领口有点紧,不自觉地扯了扯。他走出两步又回头:“那个……奖状长什么样?”
林佳噗嗤笑出声,觉得怎么会有人高兴地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就一张纸啦!不过会在晨会上点名表扬,超有面子!”
蒋肆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路过走廊的玻璃窗,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把翘起的一撮头发按了下去。
办公室在四楼尽头。蒋肆上楼时,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追逐打闹,差点撞到他身上。要在平时他早瞪眼了,今天却只是侧身让过。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蒋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邱秋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蒋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办公室里除了邱秋,还有教导主任李国辉和五六个老师。空气仿佛突然变得沉重。蒋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校服下摆。
“老师,您找我?”
邱秋的表情有些复杂:“蒋肆,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李国辉直接切入主题:“有人举报你在期中考试中作弊,传小纸条。”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蒋肆瞪大眼睛,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自己脱口而出的反驳:“我没有!”
“那你的成绩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月之内提升的这么快?上次月考你数学考了0分,这次考了62分,你确定你没作弊?”王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审视般的盯着他。
“我没有作弊,”他一字一顿地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题都是我自己做的。许望可以作证,上个月他一直在给我补习!”
“许望是你朋友,他的证词不够客观。”李国辉摇头。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许望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老师,我可以证明蒋肆没有作弊。”他的声音清晰,“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每天放学后都在教室学习。而且……”他走到蒋肆身边站定,“蒋肆的解题思路和我教的一模一样,如果是作弊,不可能连步骤细节都相同。”
蒋肆侧头看向许望,发现许望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
王琴拿起桌上蒋肆的答题卡,又把许望的答题卡拿出来对比:“我批改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蒋肆的解题方法很有特点。比如这道立体几何题……”她指着其中一题,“标准解法需要建立坐标系,但他用了空间向量,这是许望惯用的方法。”
张明远皱眉,道:“但这不能完全排除……”
“还有这个。”许望打断他,把怀里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这是我每周做的辅导记录,详细记录了蒋肆的错题订正情况。你们看这道函数题,”他翻到某一页,“蒋肆在考试中做对的这道同类型的题,之前错了三次,每次订正都有详细记录。”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蒋肆盯着那个笔记本,喉咙发紧。他只知道许望不厌其烦地讲解同一道题,直到他完全理解。他从不知道许望还把这些解题步骤都记录下来了,那些努力,现在都白纸黑字地记录着。
“可是有人举报你,那他总不可能凭无据的举报你吧?”张明远喝了口茶,“我们查了监控,的确看到你给别人传纸条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蒋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考试那天,王东阳确实扔给他一张纸条,但他根本没看就推到一边了。难道……
“这不是我的!”他急切地解释,“是别人传给我的,但我没看!”
“纸条在你手里,你怎么保证你没看?”李国辉追问,“再说了,在考场上传纸条本来就是作弊行为,不管你有没有看也违反了考场规则。”
蒋肆的手开始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昨天看到成绩时的喜悦还历历在目,那是他第一次考得这么好,许望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甄晴朗夸张地嚷嚷要庆祝,林佳等着看他的奖状。现在这一切突然变成了笑话?
“举报人是谁?”蒋肆突然问道,声音低沉。
“匿名举报。”李国辉摇头,“学校会保护举报者的隐私。”
“既然他敢举报,为什么不敢站出来?”
“老师!”甄晴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接着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甄晴朗,你怎么来了?”
甄晴朗咬了咬嘴唇,转向李国辉:“老师,蒋肆这段时间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每天放学留下来学习,周末都去图书馆。虽然我们不同班,但我可以向天发誓,他绝对不会作弊!如果进步还被怀疑作弊,那以后谁还愿意努力?”
蒋肆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甄晴朗会这样为自己说话。他低下头,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甄晴朗,你跑来瞎凑什么热闹?”张明远翻了个白眼。张明远是高二5班的班主任,平时就对甄晴朗这个学渣不怎么关注,但甄晴朗这傻呵呵的性格倒也在班里有些存在感。
“老师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邱老师,我还是不相信。”张明远不依不饶,“他以前什么表现大家都清楚……”
“以前是以前,”邱秋站起身,与张明远平视,“蒋肆这一个月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他每天早早的到教室,上课不再睡觉,作业按时完成。这些其他老师难道没注意到吗?”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举报的人是谁?敢当面来对质吗?”邱秋环视办公室里的老师,“我的学生付出了努力,取得了进步,不应该被这样怀疑。”
蒋肆站在那里,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老师这样为他辩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