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翻开笔记,指着其中一页:“就这个余弦定理,他讲了整整四十分钟。说实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顾着看他睫毛了。能想象吗?一个男生的睫毛居然那么长,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合上笔记本,对着镜头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刚才那段剪掉。总之就是,数学很难,班长很烦,就这样。”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许望的视频通话请求。
蒋肆僵住了。许望给他打视频干什么?他的相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录制的画面。
电话响了十几秒,蒋肆才回过神来,犹豫着点了接听。
许望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蒋肆,我想了想,可能我的讲解方式不太适合你,”许望认真地说,“所以我画了几个示意图,应该更直观。”
“唉!你在家还要折磨我啊?”
“什么叫折磨?”许望皱眉,随手在书桌上扯出一张白纸。“给你讲了这么多遍还不会才是对我的折磨。”
“那你别讲了,我也不想听。”蒋肆用手撑着脑袋,“明天回学校讲不也一样吗?为什么非得今天晚上?”
“明天有明天的任务。”
看来今天晚上许望是没打算放过他了。蒋肆认命地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没做完的数学卷子。
“把镜头翻过去,我看看你的完成情况。”
蒋肆翻转镜头,许望眯了眯眼:“你这字真得该练练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注意到了蒋肆那边的异常。
两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到书桌上架着的相机,许望迟疑地问:“你……在录视频?”
蒋肆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下意识想否认,但面前的设备实在太过明显,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嗯。”
“什么视频?”他忍不住好奇。
蒋肆沉默了几秒,反正他都知道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生活Vlog。”说着又把镜头翻过来。
蒋肆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别告诉别人。”
许望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我知道。”
许望突然眯起眼睛:“你不会经常在视频里吐槽我吧?”
“没有经常,”蒋肆移开视线,“就……偶尔。”
许望又好气又好笑:“蒋肆!”
“干嘛?”蒋肆理直气壮地转回视线,“谁让你整天管东管西的。”
许望正要反驳,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我刚才没打扰你吧?”
“当然打扰了!”蒋肆翻了个白眼,“所以作为补偿,今天晚上不要给我讲题。”
“那可不行!”许望把笔帽打开,“别想转移话题。”
他对着摄像头展示自己画的三角形和标注,详细解释每一步的思路。蒋肆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等,”他突然打断,“你刚才说cosC等于什么?”
许望重复了一遍,蒋肆眼睛一亮:“我好像懂了!你再从头讲一遍。”
神奇的是,这次蒋肆真的听懂了。他自己推导出了正确答案,兴奋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看!我会了!”
许望看着屏幕里蒋肆孩子气的笑容,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他突然觉得,或许蒋肆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学习,只是需要找到适合他的方式。
“刚才在跟你讲的时候我又突然发现了一种新的解法,我跟你讲讲。”
“不要了吧!”蒋肆叹口气,“你这种学霸想出来的新解法,我肯定听不懂。”
“那我就随便讲讲,你也就随便听听吧。”
蒋肆真的就听了他的话随便听听。许望讲的很认真,嘴里不停地说着演算过程,手上的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写。蒋肆手撑着下巴,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又回神听了几句,不过听不懂。
许望在算题过程中头都没有抬过一次,蒋肆忽然起了坏心思。
他拿起手机把语音关掉,再把镜头对准相机。
语音被关掉,许望那边听不到蒋肆的声音。蒋肆闷声笑了一下,指着手机里低头做题的许望说:“这个,就是每天对我死缠烂打让我学习的班长。”蒋肆哼一声,“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实际上讨厌得很!”
蒋肆仗着许望听不见,在镜头前疯狂吐槽:“之前天天扣我分,每次都要在我翻墙的地方堵我;现在被邱秋安排做我的小老师,又每天管着我学习,我一反抗就拿照片威胁我,真是个小人!讨厌的小人!”
许望做完了题,一抬头就看见相机里自己清晰的脸。
“你偷拍我?”
蒋肆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蒋肆羞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按退出键。
蒋肆还没有打开语音,所以蒋肆的那句“没有”许望并没有听见。
许望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偷拍自己,当事人都还没怪他,他自己倒是先害羞跑了。
想到这儿,许望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感觉……这样没有锋芒的蒋肆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