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将课桌染成温暖的金黄色。蒋肆不情不愿地跟在许望身后,嘴里嘟囔着:“都请了假还回什么教室,直接翘课不香吗?”
许望头也不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教室门:“期中考试还有三周,你打算每科都交白卷?”
“关你屁事。”蒋肆拉开自己的椅子,弄出了很大声响,“校纪委员管得也太宽了吧?”
蒋肆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许望收拾好课本,站起身时故意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我去趟厕所,回来抽查《师说》第二段。”许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背不出来今天别想吃糖。”
蒋肆头也不抬,竖起中指作为回应。许望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不以为意地走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蒋肆一个人。他认命的翻开书,咿咿呀呀地背起来。
“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否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蒋肆皱了皱眉,“君子不齿……不齿……”
“唉!”最终蒋肆败下阵来,烦躁地把书翻开。背了一会儿实在是背不下去,拿起耳机戴上。
蒋肆戴的是挂脖式耳机,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那首最近循环了无数遍的钢琴曲。前奏响起时,他闭上眼睛,后背抵在冰凉的椅背上。
阳光悄悄爬上他的侧脸,勾勒出少年锋利的轮廓。耳机里流淌的旋律像一条温柔的小溪,冲刷着他平日里竖起的尖刺。蒋肆的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放松下来,甚至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当许望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蒋肆靠在窗边的位置,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许望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
此刻的蒋肆完全沉寂在音乐当中,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手插兜,一手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一阵风吹过,吹得外面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吹得蒋肆发丝凌乱,带来了蒋肆身上独有的薄荷清香。
许望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看不出来,这家伙安静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对准了沉浸在音乐中的蒋肆。阳光、少年、音乐,春风,这个画面太过美好,他忍不住想要拍下来。
“我不是让你背课文吗?你怎么在听歌?”
听到许望的声音,蒋肆微微睁眼。
他都快进入梦乡了,结果被许望这讨厌的家伙给打断了。
“我不想背。”
许望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把语文书拿在手里:“《师说》,第二段,现在背。”
“背你大爷!”蒋肆把书抢回来,却在许望平静的注视下逐渐没了气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不情不愿地翻开书页。
蒋肆心里很烦躁。他一直想不通,有时候他明明很想对许望发火,但一看到许望那张脸自己的火又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要是换做别人这样每天管他,动不动就拿自己的黑历史来威胁他,他早就把人打得连亲妈都不认得了。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蒋肆磕磕绊绊地开始背诵,声音越来越小,“是故圣益圣,愚益愚。”
许望忍不住笑了:“错了,少了一句。‘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
“烦死了!”蒋肆把书一摔,“老子不背了!”
“那今天的糖——”
“谁稀罕你的破糖!”蒋肆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许望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