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店内，许望正专注地给熟睡的蒋肆摆弄发型。他小心翼翼地将蒋肆额前的碎发分成几股，用彩色的小发夹固定住。最后，他在头顶扎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

“完美。”许望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一万八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林佳在后面追着喊：“等等！你的主人还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许望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吹风机。

“许望！”林佳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笑意，“你干了什么好事？”

蒋肆被说话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洗完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突然察觉到不对劲。镜子里，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滑稽的小揪揪，旁边还别着五颜六色的小发夹。

“许！望！”蒋肆猛地站起来，洗发椅被撞得向后滑去。

许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脸上是罕见的狡黠笑容：“新发型很适合你。”

“我杀了你！”蒋肆扑过去，却被自己的头发扯得龇牙咧嘴。

林佳笑得直不起腰，连一万八都好奇地围着他们转圈。许望灵活地躲闪着蒋肆的攻击，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别动，”许望突然正经起来，“你头发缠在发夹上了。”

蒋肆僵在原地，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许望小心翼翼地解开缠住的发丝，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蒋肆的耳尖。两人靠得很近，蒋肆能闻到许望身上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道。

“好了。”许望退后一步，眼里带着笑意，“我说你头发长了该剪了，都能扎小揪揪了。”

蒋肆一把抓下剩余的发夹，头发乱得像炸开的蒲公英：“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气呼呼地抓起猫绳，一万八却赖在许望脚边不肯走。蒋肆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先是追猫追得半死，现在连自己的猫都叛变了。

“明天学校见，小揪揪。”许望挥挥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蒋肆头也不回地冲出理发店，身后传来林佳夸张的大笑声。

林佳追出来喊道：“欢迎下次再来！记得给五星好评啊，或者办卡也行！”

他摸了摸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知为何，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

月假放完回来已经是四月五日了。许望今天又要执勤，早早地来了教室。教室里人只有几个，在他踏入的瞬间他们安静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交谈，只是音量明显低了许多。许望能感觉到几道让他不舒服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又迅速移开。

“早啊，班长。”有人朝他挥挥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情，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许望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却发现桌面上的试卷堆得很杂乱。他抿了抿嘴，问：“这是谁干的？”

谢安琪道：“不知道，可能是放月假当天没关窗被风吹乱了吧。”

许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扯谎还能再假一点不？别人的桌子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许望这里又脏又乱，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把他的桌面弄乱的。

“哟，我们的大班长来得真早啊。”赵明晃悠过来，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许望的桌子，桌上的文具盒“啪”地掉在地上，铅笔橡皮散落一地。

许望蹲下身去捡，手指刚碰到一支自动铅笔，赵明的球鞋就踩在了上面。“不好意思啊，没看见。”赵明咧嘴笑着，脚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没关系。”许望平静地说，用力抽出了那支笔。笔尖已经断了，他默默把它放回文具盒。

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蒋肆拎着书包懒洋洋地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他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许望和站在一旁的赵明，挑了挑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蒋哥，早啊！”赵明立刻换了副面孔，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你假期抄完那十五遍试卷了吗？”

蒋肆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抄什么抄，我一个字没写。”他满不在乎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丢进嘴里。

“牛逼！”赵明竖起大拇指，“不过Q|Q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关你屁事。”蒋肆瞥了他一眼，目光又不经意地向后看。许望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许望拿着记录本走出教室，蒋肆嚼着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上课铃响起，邱秋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停在蒋肆身上。

“蒋肆，你的罚抄作业呢？”

蒋肆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写。”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邱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理由？”

“没理由，就是不想写。”蒋肆耸耸肩，“您要罚就罚呗。”

邱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当场发火，只是冷冷地说：“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然后转向全班，“月考成绩出来了，总体来说很不理想。特别是某些靠作弊得来的高分，这次被我全部按零分处理。”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赵明猛地转头瞪向许望，眼神凶狠。许望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都泛白了。

下课铃一响，许望就快步走出教室，但还是在走廊被赵明一行人拦住了。

“许大学霸，开心了吧？”赵明阴阳怪气地说，“全班一半人零分，你的排名肯定上升不少。”

“不是我举报的。”许望直视着赵明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校纪委员会长？”王东阳推了许望一把，“装什么清高！”

“赵明你自己作弊了你还有脸动手！”林佳挡在许望面前，“就算是许狗举报的又怎样？他是校纪委员看到你们作弊了不该举报吗？”

赵明嗤笑一声，“许望，你他妈就是个懦夫！敢做不敢认，躲在女生后面算什么男人？”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怎么了？我说你们俩怎么天天呆在一起，原来是懦夫配男人婆，天地绝配呀！”

林佳还没有出手，许望就已经冲上去把赵明推出去好远。

“我不许你这么说林佳！”许望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我劝你说话前先过过脑子，你觉得我的成绩排名在班上还需要上升吗？”

许望面色冷峻，淡淡道：“请问你考试成绩最好的一次有我的一半高吗？”

赵明一时语塞。许望一直是他们班级第一，偶尔得个全年级第一，的确有底气说这话。

“学的知识是自己的，你们考试作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蒋肆挑了挑眉。

“林佳，我们走。”

林佳路过赵明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再敢侮辱许望，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赵明脸气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