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蒋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许望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会不会告诉别人?那些录像……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小伙子,到了。”
蒋肆没听到,司机又提高了音量:“小伙子!到目的地了!”
“……嗯!”蒋肆回过神来,点开微信付钱。
蒋肆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看来蒋裴之没回来。他松了口气,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走到阳台准备关窗时,一件挂在晾衣架上的校服突然闯入视线。蓝白色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袖子上的红袖章像在黑夜里盛开的娇艳的红玫瑰。
蒋肆的手僵在半空。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妈的,这咖啡渍怎么洗不掉?!”蒋肆把刷子扔在地上,抓起旁边的洗衣液又往盆里倒了许多。
凌晨三点,别墅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蒋家的厕所还亮着灯。
蒋肆用力的刷着污渍,手上渐渐的被刷得没了力气。不知道为什么,蒋肆心里堵得慌。有委屈,有难受,有疲惫,也有不断向他涌来的困意。
蒋肆心里越来越难受,一滴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他不明白,蒋随为什么非要带他回来,为什么非要让他融入这个不欢迎他的家里。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蒋家。
他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他对不起蒋裴之,更对不起蒋随。
“小肆。”蒋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肆停下了刷衣服的动作,轻声道:“你怎么起来了?”
蒋随捏了捏眉心,“衣服明天让张姨洗就行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去睡觉。”
“我睡不着,就想干点体力活儿。”
蒋随蹲下,轻轻拍了拍蒋肆的肩膀。
“小肆,对不起。”
蒋肆抽泣了一下,说:“你没错,蒋裴之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不是蒋家人。”
“你是。”蒋随看着他的侧脸,温声道:“你现在姓蒋,入了蒋家的族谱,就是蒋家人了。”
“你不用安慰我。”蒋肆吸了吸鼻子,“你快去睡觉吧,我洗完衣服就睡。”
蒋随站起来,无奈地摇头。他们这一家人都是倔骨头,爸爸蒋成博,哥哥蒋裴之,弟弟蒋肆,三个人都互相看不顺眼,从来不给对方好脸色看。蒋随一直在中间调和关系,但没有任何作用。
蒋随经常头疼,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忆戛然而止。蒋肆伸手轻触那件校服,布料已经干了,摸起来柔软舒适。他不由自主地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那种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没有许望家的洗衣液香。
“我真是疯了……”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手。校服在晾衣架上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他的反常。
第二天,蒋肆意外地来的比平时早。
许望把书包挂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桌上自己的校服,他在校服里摸到了一颗橘子味儿的水果糖。
“这是……蒋肆给我送来的?”
除了校服,还有上次蒋肆拿了他的银边眼镜也安静地躺在许望的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