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无所谓地耸耸肩,径直上楼走向自己曾经的房间——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他的房间的话。推开门,意料之中的陌生感扑面而来。房间被改成了健身房,他的东西不知所踪。
“你的行李我放在客房了。”蒋随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不知道大哥把你的房间……”
“无所谓。”蒋肆打断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反正我也待不长。”
客房里,蒋肆把包扔在地上,整个人摔进床里。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他眼睛疼,就像这个家一样刺眼。他摸出烟盒,刚要点燃,门被敲响了。
“小肆,我能进来吗?”蒋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蒋肆叹了口气,把烟塞回口袋:“门没锁。”
蒋随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蒋肆既讨厌又无法拒绝的温柔笑容:“喝点东西,然后我们谈谈?”
“谈什么?”蒋肆接过杯子,却只是放在床头柜上,“如果是关于我怎么改邪归正融入这个‘温暖’的家庭,那还是省省吧。”
“我想让你转学到临江二中。”蒋随直截了当地说,“北城那边的学籍我已经处理好了。”
蒋肆猛地坐直身体:“你疯了吗?我在北城待得好好的!”
“我工作调动,可能会长期在临江这里上班。”蒋随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北城我不放心,所以你只能转学跟我回来。”
“哈?”蒋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17岁了,又不是3岁小孩儿,你是怕我吃不饱,还是穿不暖啊?我看是你想把我关在眼皮子底下吧?”
蒋随没有否认:“我需要确保你不再惹麻烦。临江二中的校长是父亲的老朋友,会特别关照你。”
“特别监视才对吧?”蒋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姐姐,“我不会去的。明天我就回北城。”
“你的身份证在我这里。”蒋随平静地说,“银行卡也被冻结了。”
蒋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他妈——”
“文明用语,小肆。”蒋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后天早上七点,我会送你去学校。我已经和高二7班的班主任邱老师打过招呼了。”
蒋肆气得抓耳挠腮:“老子才不要转学!”
接下来的两天,蒋肆用尽了一切办法反抗——装病、锁门、甚至半夜翻墙逃跑。但每次都会被蒋随安排的保镖“礼貌”地请回来。第三天早晨,当蒋随亲自来敲门时,蒋肆知道这场较量他输了。
“操!”他把枕头砸向墙壁,咬牙切齿地妥协,“我去!但我告诉你,别指望我会乖乖听话!”
想到这儿,蒋肆捏了捏眉心。
一想到要在临江,在蒋家待两年,他就莫名地烦躁。本来心情就差,还遇上了倒霉事。
蒋随让蒋肆先回家,自己去停车。走到门口看见蒋肆一个人蹲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草。
“你怎么不进去?”
蒋肆道:“你不在,我怕发生世界大战。”
蒋随无奈地摇头,拿出钥匙开门。
蒋肆已经做好进去接受蒋裴之阴阳怪气的洗礼了,没想到蒋裴之今天加班。
“喵~”刚一打开门,一只灰色缅因猫就从屋里冲出来扑进蒋肆怀里。
看到自己养的小宠物,蒋肆今天的心情才好转一点。
“好啦!一万八,快回屋里去。”
蒋肆顺了顺它的毛,一万八乖巧地动了动耳朵,轻跳着回到猫窝。
蒋随看了一眼蒋肆,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奶渍。
“你衣服上是什么?”
蒋肆低头看了一眼,火气又上来了。
“遇到一个……一群傻逼,和他们打了一架。”
蒋随眉头不展,道:“你怎么又打架了?你明明知道你不能……”
蒋肆一脸无辜地看她,道:“是他们先惹的我。”
蒋随道:“以后在学校要注意不要让自己受伤,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告诉我,你知道的。”
蒋肆划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闷声道:“知道了。”
蒋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道就好,快去洗澡,早点休息吧。”
蒋随拿着包准备回房间,走到一半又回头道:“你的房间我会找人尽快把它改回来的。”
蒋肆道:“无所谓,客房又不是不能睡。”
蒋随垂眸,道:“好吧,那我就给你置办一些家具,衣柜和书桌按你自己的喜好买,选好了告诉我。”
“嗯。”
蒋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尼罗蓝色睡衣,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蒋肆身上终于不再黏糊糊的了,瞬间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准备离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上来在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镜片。
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碎镜片。
“许望……他看起来脾气挺好。”蒋肆一首枕着后脑勺,一手高高地举起碎镜片。在灯光下,镜片的棱角发出彩色的光芒,十分好看。
蒋肆想起他在巷子里英雄救美的场景,他就忍不住想笑。
“哎呀~脾气倒是好,一看就好欺负!哼,书呆子……”
蒋肆嘴里嘀咕着,困意逐渐上来。他把碎片放在床头柜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临江二中就临江二中吧,反正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