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怀里原本抱着的一沓试卷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踩上了脚印。
“相机还我。”蒋肆伸手。
许望愣了一下,把相机递过去,同时认出了他:“是你!早上那个……”
蒋肆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廊上已经有学生好奇地张望,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哪个班的?怎么在学校里乱跑?”许望一边手忙脚乱地捡试卷一边问。
“关你屁事。”蒋肆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撞散了年级主任的月考试卷,至少帮忙捡一下吧。”
蒋肆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怪我?”
许望的眼镜歪在一边,镜片裂了一道缝,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站得笔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知道了,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我是高二7班的班长许望。”
蒋肆眯起眼睛。这世界真他妈小。
“巧了,”他露出一个假笑,“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会帮你捡试卷。”
许望的表情凝固了。上课铃在此刻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
“现在,好班长,”蒋肆凑近一步,恶意地压低声音,“你是要抓我去见班主任,还是继续在这里捡你的破试卷?”
许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弯腰快速捡起最后几张试卷,然后直视蒋肆的眼睛:“跟我来,我带你去教室。”
蒋肆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他本想继续激怒对方,但许望已经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
“喂!”蒋肆喊住他,“你的眼镜。”
许望摸了摸镜框,摇头道:“没关系,先去教室。”
蒋肆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塞进口袋,然后跟了上去。
许望道:“我已经告诉你两遍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也告诉我你的名字?”
蒋肆哼一声,道:“我说了叫我四爷。”
许望笑道:“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早晚都会知道的。”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端正,一个懒散不羁,却奇异地保持着同样的步调。
蒋肆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片他捡起的碎镜片。不知为何,他没有扔掉它。
走到教室门口时,正好碰到蒋随从教室里走出来。
蒋随道:“蒋肆,你怎么现在才来?”
蒋肆愣住了,不自然的瞥了一眼许望。
许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原来……你叫蒋肆。”
蒋肆这会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突然觉得之前让他叫自己四爷好羞耻。
“报告!”许望站在门口,身后是懒懒散散模样的蒋肆。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蒋肆。
许望长的好看,每次站在教室门口都会吸引同学们的目光。这回身后站着慵懒不羁的蒋肆,更加吸人眼球,引人注目。
他斜倚在门框上,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
“啊,班长。”邱秋推了推眼镜,“进来吧。”
邱秋笑道:“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蒋肆皱了皱眉,他本想偷摸着跟在许望后面找个空座位坐下,因为他知道只要是新生,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做自我介绍。他最讨厌这种没有意义的仪式了。
蒋肆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中央,嘴角挂着无奈的笑:“蒋肆,17岁,从北城转来。爱好是抽烟喝酒打架,特长是气死老师和家长。”他特意看了眼许望,“请多指教。”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几个男生偷偷笑起来,女生们则交头接耳。许望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邱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教了十年书,也遇到过难管的学生,但像蒋肆这种光明正大的在学生面前介绍自己的缺点,无疑是对老师的挑衅,还是当着面的挑衅。
“蒋肆同学,学校不是……”
“邱老师,”许望突然开口,“快下课了,不如先让蒋肆同学入座?课后我再向他解释校规。”
邱秋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许望一眼:“好吧。蒋肆,班长前面有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蒋肆径直走到空位坐下,把椅子重重往后拉,教室里传来的巨响又引得同学们纷纷看向他。蒋肆没有理会,而是望向窗外,看着空旷的操场发呆。
放学铃声一响,蒋肆就拎起书包往外走。他才不想在这个教室里多待一秒。
晚自习下课后,蒋随开着白色奔驰来学校接蒋肆。
蒋肆不想引人注目,专门给蒋随发消息,让她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
蒋肆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看着临江市的熟悉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五年了,这座城市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蒋肆觉得有些困,眯着眼,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他眼前飞速闪过,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坐在车里的场景,勾起了前天他刚回到临江市的记忆。
“小肆,快到家了。”身旁的蒋随轻声提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爸爸和大哥都在家等着……”
“等着看我这个不肖子孙有多落魄?”蒋肆冷笑一声,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音量调到最大。重金属音乐在耳膜上炸开,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
车子驶入蒋家别墅时,蒋肆感觉胃部一阵绞痛。那栋三层白色洋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蒋成博那张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脸。车刚停稳,他就一把推开车门,拎着单肩包大步走向大门,完全无视身后蒋随的呼唤。
“蒋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蒋裴之站在楼梯口,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刀,“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教养。”
蒋肆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哟,这不是小蒋总吗?怎么,站在这儿迎接我啊?”
“好了!”蒋随快步走进来,挡在两人中间,“大哥,小肆刚回来,别这样。”
蒋裴之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书房:“父亲在等你。”这句话明显是对蒋随说的,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正眼看过蒋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