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毕方听杜启明一席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而且杜启明知道!
看来他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蠢。
陈毕方略有所思,问道:“那怎么保护她们?”
杜启明想也不想地就说道,“简单。你担忧的其实是那几个姑娘的性命嘛,她们的母亲不愿意你把她们抢过来就是。”
“哈?”
陈毕方又疑惑了——
还带这样的?
她叽叽咕咕轻声道了一句:“不愧是做过土匪的哦……”
由于风声小,距离近,这句话被杜启明听得一清二楚,脸一瞬被火光搅得扭曲变异。
他就多嘴说这么一句!不对,他就多嘴在下了决定之后还要张口!
而身旁那姑娘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在意犹未尽些什么,然后猛地抬头。
他从没见过陈毕方的眼珠那么锃亮,把他因尴尬和不爽而变得胡搅乱颤的脸照射得猥琐尽现。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她的急忙找补在杜启明看来真是没必要,“我就是想说这么做不合律法。”
于是乎,陈毕方又把卫七老师刚出台的《邕州民事法典》相关条例说了一遍,“这都属于拐卖了,而且剥夺了母亲对孩子的抚养权,不太好。叶校长知道该对我追责了。”
杜启明道:“这是在庄州。”
他强调,并搬出救兵叶游知来增强自己的观点说服力,“你的叶校长还说过情况不同律法也该当修缮,一切以实际为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邕州的百姓受过教化,如今有那么歹毒思想的占比不大,而这里的许多人还将一直以来错误贯彻的暴力奉为行为准则。
“能比吗?”
杜启明说得头头是道,“邕州的法典在这里不具备普适性,你不过是为防微杜渐。你不然去问你的叶校长,她的想法肯定和我一样。”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麻烦叶校长了吧。”
杜启明无语,她就总爱在不该说话时说不该说的话,在该说话时又不敢说话。
拧巴的,不知怎么走上今天这个位置还压自己一头的。
杜启明道:“你若是不好意思,那我陪你一起去。”
陈毕方纠结着呢,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随便咕哝两声竟被杜启明快问快答了。
“好,既然你同意了,我明儿来找你。”
杜启明看清了,陈毕方是把叶游知当她母亲了吧,甚至看得比母亲还重。
不出杜启明所料,叶游知的看法和他一模一样。
她说:“我可等不到姑娘们死了再去追责。”
到时候姑娘们死了,她就是把那几个妇人杀了,杀一百次不够还要杀一千次又有什么用呢?换的回幼小的生命吗?
再说,只是让姑娘们重返学堂上学,又不是不让她们见自己的姑娘了。
她叫陈毕方放下大胆的去做,注意方式方法。
陈毕方那个木头疙瘩啊,也不知道听懂自己的意思没有,点点头就走了,也不说多问两句。
比如问问有什么绝对不能用的方法啊,为什么这样说啊……
都没有,叶游知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夸陈毕方执行力惊人。
叶游知扶额,对杜启明道:“这次你和毕方一起去,别让她真傻不愣登带兵去用强的。千万要注意小姑娘的情绪,不要让她们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被我们害了。”
“知道的。”
“不过她今日肯主动来找我倒是有进步了。以前总是闷声吭着,太正值也太死板。”叶游知已有所值地看着杜启明,“良师益友,你这个益友再多点点她可比我这个良师有用。”
杜启明却苦涩道:“她聪明着,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我骗得团团转。”
忆起往昔,杜启明仍嚼不下那屈辱和苦涩,却放下的更多。
毕方呢,需要明确的指令,指令一旦下达,她的完成方式方法多着。有时就是欠缺一点人情味,欠缺一点变通,得有人把包在问题里的那个目标点出来了她才恍然大悟。
当杜启明去找陈毕方时她都拟好一个方案了。
看了她的方案,谁敢说她不灵活太死板呢?
叶游知那个老师了解陈毕方还是不够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