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叶片刮过金玉卡的脸颊,脉络延展出的边卷起一层血迹。
她没事,她的同伴被她打伤了。
金玉卡的母亲晃眼见自己女儿一脸血迹吓得不轻,以为她出事了,强势地推开人群去抱住金玉卡。
母女两成了风暴中心,而竟还能旁若无人地相拥哭泣。
她的母亲以为女儿受伤后不指责任何人,就抱着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消说求旁人找个医正来,自己也不看看女儿哪里有伤,自己抱着会不会压到她的伤口。
那般哭着,哭声响天震地,叫周围人生厌。
叶游知唤人拉开她,那妇人哭得更是大声,蛄动着身子往前扑,仿佛被迫经历了一场生死决绝。
不明白,叶游知不明白——
她是脑子有问题吗?
遇到事儿了只会哭,不会思考?
故而分开母女俩后叶游知便吩咐:“嘴堵住。”
幸而李洁来了,她不必叶游知多说便会意,过去宽慰金玉卡母亲。
叶松正给受伤的小姑娘简单处理伤口,等担架来。
止血消毒包扎,这回叶松不自己做了,叫她带的学生做,眉头蹙得紧紧的——
那姑娘下手真狠,拿剪刀直往人胸口戳,幸而冬日衣裳厚,人小劲也小,没伤到要害。
但是露出的部位,手背、下颌都被划了好几道血疤。还能戳穿那么厚的衣服进入皮肉,足见金玉卡下手之狠,心头怨气之重。
小女孩没安全感,疼痛之下吵着闹着要见自己的娘亲,几个初出茅庐的医正都拿她没办法。
叶松走过去,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口罩上的眼睛弯弯的,比月光还温润,看着特别安心。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自己的娘亲一样,慢吞吞的,笑意盈盈的。
“不哭不哭,你娘亲待会儿就来,你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她就到了。现在别乱动,要是伤口流血娘亲看到会担心的,好不好?”
叶松的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穿透消毒水的皂荚清香钻进小女孩的鼻腔,她乖巧点头,等叶松给她喂药。
叶松一边喂药一边夸她,就像照顾叶游知小时候一样,“刚刚你特别勇敢,现在继续勇敢一点好不好?我给你上了药,再忍忍就不痛了。”
小姑娘停住眼泪,还有点啜泣,点点头,等到叶松把她的背拍顺后主动凑近盛有药水的勺子。
叶松往药里加了助眠的成分,等她好好睡一觉,免得伤口疼得人难受。
“你们去查房,填记录,有问题随时叫我。”叶松转头给她的学生派活。
“嗯。”
外头叶游知刚问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李洁道她就是决定将金玉卡送走,中间说的话尽量都原原本本地复述。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叶游知对李洁的做法不支持不反对。嗯……出于对整个学堂和各位老师的考虑,叫金玉卡走无可厚非。
再者叶游知自己也认为长期待在自己讨厌的地方,见自己讨厌的人不益于身心发展。
所以李洁的决定没错。
现在她困扰的反而是金玉卡的去向……
她母亲那样子也不像有本事能养活她们娘俩,全放任不管她还真怕金玉卡和她娘疯了到处伤人。
送去牢房呢?
金玉卡也才不到八岁,现在框定她的人生是不是对她不太公平?
叶游知也只是稍微与自己泛滥的同情心斗争了一下,问过她阿姐的意见后便决定征求工地女工的意见,借她们的房子一用。
将寨民的房子悄悄改为一个小型的积善堂,往后专程放这些心理出问题的儿童。
如果这样做她还得想法子安排一个她们没见过的老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她教授她们一些常识手艺。
以后给她做手工织物拿去卖也行。
只是怎么不引起她们的怀疑呢?
叶游知思绪快,很快跳脱出金玉卡的处置问题转向思考解决方案是否可行以及长期效益。
李洁就不同了,她和陈毕方一样太多愁善感,现在懊恼得想拿刀捅自己。
如果她不赶金玉卡走是不是就不会伤到那两个小姑娘?
刚才走来时,她看见金玉卡母亲的眼神,汹涌不止的恨意,似乎要以愤怒扫荡自己的狠毒。
其实她何尝不委屈?这本就是个烂摊子,她没解决好还莫名被人仇恨,谁喜欢被人恨着?这被恨着恨着,整得她也开始厌恶旁人。
叶游知想好后就放下此事,问道:“李洁,那受伤的姑娘的母亲你派人通知了么?”
“嗯,马上就来。”
“这事是学堂没处理好,你待会儿好好解释,该给补偿给补偿,我这头有钱。”
叶游知拍拍身子,此事就算了了,她还得写信问郑既明那边粮草的事。
“叶姐姐。”
“嗯?”
“就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