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份喜欢可能不是很多,但比起我当年告诉你我喜欢你时,是不是多了一些?”她说,“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是希望,等到你对我的喜欢攒到很多很多的时候,你能告诉我。当然,如果清零的话,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能够接受一切的结果。”景昙认真地看向了苏语漾的眼睛。
雨还在落。
整座城市亮着,江边的风却很温柔。苏语漾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像春夜里终于融开的冰面。
“好。”她轻声说,“但阿昙,其实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景昙却没有松手,只是说道:“那些人,不是你。我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不择手段,不论结果。”
苏语漾静静看着她,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她耳后。她的手指擦过景昙耳侧,带来热意。
景昙呼吸一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昙。”苏语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是要落进她的心里,“我们会有以后的。”
景昙胸口猛地一热。她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伞下空间很窄,雨丝落得无声,苏语漾也没有把手抽回去,只任由她这样握着。
两个人站在檐下,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可她们的目光却粘稠在一处,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分离。
远处车灯亮起,司机撑着伞走过来,低声提醒时间。景昙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慢松开了手。
可松开之前,她的指尖在苏语漾腕间轻轻停了一瞬,她看着她,低声说:“我最近真的好忙,也不太方便与你见面有联系。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找你和小禾。可以吗?”
苏语漾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漂亮得要命,连这场春夜的雨都像跟着柔和了下来。
景昙转身上车之前,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语漾站在檐下,手里还握着那把伞,肩头沾着一点未散的湿意,眼睛却仍旧落在她身上。隔着灯光与细雨,眼下的苏语漾忽然与宁江省得苏语漾重合在了一起。
景昙知道,一切都会有更好的结果的。
·
回到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仍是老宅多年不变的冷香。
景昙在门口站了一瞬,才低头换鞋。她抬手脱下大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阿姨,而后放轻了脚步,往里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光线柔和。沙发一侧的落地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将整间屋子照得安静而温吞。景晨坐在那里,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仍有些苍白,人也比从前清减了许多。她手边放着一杯温水,指间压着一本翻开的书,听见动静,才抬眸看了过来。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景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橘子,一边剥,一边问,“你今天去复健了?”
景晨轻轻“嗯”了一声,将书签夹进书页里,这才偏头看向她。
景昙自认已经把情绪收得很好了,可在景晨面前,似乎总也藏不住。景晨看了她两秒,唇角淡淡动了一下:“心情不错?”
景昙剥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有吗?”
“有。”景晨答得平静,“我最近报了微表情课。虽然你藏得还行,但还是看得出来。”
想到自己这个平时情绪迟钝得近乎麻木的姐姐,居然会特地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课程,景昙顿时翻了个白眼。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景晨手里,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这么爱上课?你就不该进部队,你该去读博士。”
“景家不需要博士。”景晨回得理所当然,神色都没变一下。
景昙看着她这副什么都能为景家让路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可想到她重伤痊愈,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只皱着眉问:“你伤好了以后还回队里?我看爷爷是想让你直接退下来。”
景晨摇了摇头,语气仍旧很淡:“我会回去。已经和爷爷说过了。”
“什么时候?”景昙眉头猛地蹙紧,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她。
景晨像是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停了停,才回道:“今天复健回来以后,吃晚饭时提了。”
景昙盯着她,眼神沉了下来:“爷爷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景晨淡淡道,她垂眸掰了一瓣橘子,补了一句,“对了,你相亲的事,停了。”
景昙立刻听出了不对,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你拿什么换的?”
景晨抬眼看她,神情依旧平静:“想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是我决定和段大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