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昙,就算郗家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苏语漾偏头看着景昙,灰蓝色的双眸里映着柔和的光,她带着了然的笑,轻轻地推开面前的景昙,“我不是你的什么人。”
景昙看着她,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卫董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既然是给他找麻烦,当然是通过我的角度。”景昙开口,声音低低的,“语漾,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眼看景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苏语漾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神情依旧温柔,并没有顺着她的话争论,反而认真地想了想。
“可是,我不想啊。”苏语漾轻声说。
景昙一怔,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苏语漾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自己的耳垂,嗓音平静而柔和:“阿昙,我们只是闲聊聊到了这些而已。我告诉你,没有任何让你为我伸张‘正义’的想法。”
“而且,”苏语漾看向她,唇边又浮起一点很浅的笑,“你真为了我去折腾这些,我反而会觉得很麻烦。”
“麻烦?”景昙眉头微蹙。
“是呀。”苏语漾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些许无辜,“那个男人从未出现在我的人生之中,我并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可如果你去找麻烦,让他再度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反而不太好诶。”
她说的话是景昙没有考虑到的,景昙垂眸神色,过了片刻,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可是我会不甘心。”景昙忽然说。
苏语漾看着她,眸色微微一动。
景昙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的一点光影,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到十七岁的你,想到别人拿这件事议论你,想到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还是要自己消化这些东西,我就会觉得……很不甘心。”
苏语漾静静望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景昙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初见时高高在上的景家小小姐,后来体贴可爱的卫昙,现如今重新变回景家董事的景昙,她对她,依旧数年如一日地保持着赤诚的心。
生长在景家那样的大家族,处在利益至上的社会内,这样的景昙是那样的难能可贵。
苏语漾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
景昙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猛地抬头看她。
苏语漾眼底笑意轻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温声道:“那你就替我不甘心一下好了。”
“什么?”
“我说,”苏语漾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重复,“你可以替我不甘心,也可以替我骂这个世界很烦,甚至可以在心里偷偷记郗家一笔。我都不介意。”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加温柔:“但是阿昙,停在这里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来,落在景昙耳边,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这样会让我显得很没有用。”景昙低声说。
“有吗?”苏语漾微微挑眉,神色无辜极了,“你在帮我照顾小禾啊,为了小禾的事业忙前忙后,这就已经帮了我很大很大的忙了。”
景昙看着她,几乎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苏语漾见她这样,终是没忍住,又轻轻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一点,那点平时被职业与冷静压住的艳丽便会一点点浮出来,显得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
景昙原本还绷着的一口气,在她这样的笑意里,终究还是一点点散了。
“好吧。”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说,“听你的。”
苏语漾闻言,眸光微微一顿。
苏语漾感觉到,自己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替景昙理了理方才被她自己蹭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在哄一个忽然闹起脾气、却又很快乖下来的小朋友。
“阿昙,你头发和小禾一样软。”她轻声说。
景昙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绪,因为这句带着些许纵容意味的话,忽然又乱了一拍。
她抬眼看向苏语漾,想说自己不是小朋友,不要拿她和小禾类比。可在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后,所有想说的话又都忘了个干净。
她只看见苏语漾在灯下望着自己,神情温柔,笑意浅浅。
于是,景昙彻底没了脾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耳根一点点发热,半晌后,才很轻地偏开了视线。
“我不恋母!我就是很纯粹地喜欢你。”
“女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想要和你亲近,想要和你接吻,想要和你上.床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