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有时候,卫昙真的希望,哪怕只有那么一瞬,苏语漾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而不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利用,却大方地给了她700wUSD。
为什么语漾不是会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身份带来的便利的人呢?
为什么语漾不是在看见她这个姓氏,就露出迟疑、贪婪神色的人呢?
她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为什么要这么好?难道在苏语漾的眼里她是一分不值的吗?难道苏语漾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吗?
卫昙坐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神色如常的苏语漾,心里乱得厉害。
苏语漾不利用自己探听这个项目的背景,难道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可为什么,她会觉得有点失落呢?
“采琴,你变得好奇怪啊。”卫昙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苏语漾看出了她表情的微妙变化,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转了话题:“你在申城停留多久?”
“明晚就回邺城。”卫昙思索片刻,答道。
科技让城市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可这不意味邺城到申城的距离能够缩短到眨眼就到。如此奔波,难道卫昙只是想要和她一起去景氏的晚宴吗?
苏语漾没有追问。她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下,转身走到卫昙身边,略微低头看她,语气轻柔却直白:“所以,你这次来申城……只是为了我吗?”
苏语漾今天变得好直白。
卫昙发觉自己好像解锁到了苏语漾的另外一面,她笑了笑,摇头否认:“不只是,明天是我奶奶周年祭,我得回老宅。”
“老宅。”苏语漾重复这个词,语气没有揶揄,神情也很平静,可卫昙还是莫名有些不自在。
卫昙想了想,再度开口:“因为我平常和姐姐还有小姑姑不住在那边,所以我们都叫那里是老宅。”
并不是十分了解这种家族的苏语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今天原本的轻松氛围,好似因为那场晚宴消散殆尽了。卫昙没来由地感到了局促,她动了动脚踝,站起身来,望着一旁沉默的苏语漾,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夜色确实已经深了。
苏语漾的这个职级,她的房间是两间卧室的,在邀请卫昙上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让她留宿的准备。可想到她妈妈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对方刚才的态度,她没有挽留。
两人并肩走在酒店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飞扬的裙角偶尔触到一起,却在一下秒悄然分离。卫昙垂眸看着苏语漾的裙摆,默了默,终究在上电梯前,轻道:“语漾,抱歉把你拉入我家的纷乱里面。”
若不是她主动向母亲和小姑姑坦白了心意,景家是不会这么快盯上苏语漾的。可即便如此,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旧会那样做。
感情什么的,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重要。
景家纵使纷乱复杂,那也是盘踞C国多年的核心,只要语漾能够撬开其中一个关节,就将会给她带来莫大的、难以于数字衡量的效益。
这道理卫昙都懂得,深谙游戏规则的苏语漾又如何不懂。卫昙觉得心绪复杂,苏语漾又何尝不是呢?
这场巨型并购案,是卫昙妈妈送上门来的橄榄枝,她们只有抓住这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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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集团这样的头部投行有一整套高度规范的作业流程,而作为亚洲区SVP的苏语漾,自然是其中最熟悉规则、也最擅长运用规则的人。
在抵达申城、出席完景氏内部的晚宴后,她几乎没有做任何停顿,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内部的 project kick-off 会议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前期资料同步整理、核心模型搭建、流程时间表拟定,一切都如同精密的机器似的开始运转。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向MD及时汇报客户动态,并基于与景涵这几日的接触,初步判断了景氏的痛点与核心诉求,还对可能介入的中资投行做出了若干风险预案和对手策略模拟。
可以说,苏语漾已为这场项目做好了充分准备,从客户理解、组织协调到市场应对,她都没有留下一处空档。
不仅是苏语漾,现在市面上所有涉及到并购业务的投行们,都已经隐隐约约中捕捉到了景氏能源的动静,想着哪怕不是主导,也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来。
可GS不一样,它要的是主导地位,要的是这场巨型并购的FA席位。而苏语漾的岗位职责,就是深入客户的决策中枢,拿下那一席之地。因此,她这些天来一直在努力争取与卫嘉优的会见。
她当然能从景涵那里得到一些信息,甚至能感知出景氏大致的方向,但景涵地位在高也不是决策者。景家盘根错节,外人看不清哪一位家属才是真正的阵营核心。
苏语漾要的是拥有关键话语权的人物对这个项目的看法。
和卫昙与她低调的姐姐不同,卫嘉优在圈内还算得上如雷贯耳。她是一位真正的掌权者,自她接手景氏集团以来,行事风格诡谲果决,主导过数十笔大大小小的收购案,一手将能源板块推至集团最核心的位置。
可以说,能源是景氏最重要的业务线,也是卫嘉优最在意的业务线。
重中之重所以才不惜邀请GS这样的大外资投行。
意识到这点后,苏语漾的底气更足了些,当她终于收到了卫嘉优本人的会面邀请时,这份笃定也多了几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