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这个想法自出现在脑子里后，就一直挥之不去。先前卫昙说起自己姐姐时后的神情，与她要自己出来创业，要成就感的想法在这瞬间都有了解释。

作为中产家庭的独生女，苏语漾对姐妹关系与景家这样的传统大家族没有任何的了解。初次见卫昙时，她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过于明显，让苏语漾有了错觉，认为她就是那样一个瞧不上所有人的景家小小姐。可后来再见直至现在，卫昙已经和初见时的她全然不同。

她体贴、克制、有分寸，年岁尚小却对比她年纪大的自己感兴趣，分明家境优渥却试图在事业上获得成就感。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享受到的情感回馈太少吗？难道她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妈妈吗？

瞧着这帮景氏的高管一个两个不动声色地看着卫昙的身影，却没有一人上前，苏语漾越发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今天这个场合出席的人涵盖了景氏的大部分高级管理，其中并无任何金融行业的从业者。显然，这不是苏语漾能够通过GS集团的职位进来的场所。

是卫昙将她带了进来。

在明知道景氏的人会无视她的情况下，还把她带入这样的场合，卫昙是怎么想的呢？

景氏能源的案子摆在眼前，景氏的高管就在面前，苏语漾应该去应酬、去交涉、去开屏，可她的脑子里却总是会想起那个穿着银色露背礼服的、被人忽视的漂亮女生。

她没办法视若无睹，没办法扔下她一个人。

与景涵友好地告别，在收获一个略带震惊的目光后，苏语漾回首找寻卫昙的身影。

偌大宴会厅，明亮得刺眼，苏语漾不动声色地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吃蛋挞的卫昙。

卫昙似是没想到她会过来，她愣了一下，随后她将手上的盒子递了过来，里面是另外一只蛋挞。

奥城安德鲁饼店的蛋挞。

苏语漾上前接过，一手接着残渣一手拿着蛋挞，小口地吃着。在吃完后，卫昙及时地递上来一张纸巾，苏语漾看到她如此体贴的模样，轻轻地笑了下。

“宴会的主办方很费心思。”苏语漾擦拭干净自己的手，站到卫昙身侧，小声地说着。

卫昙抿了下唇，觉得自己不能骗她，她稍稍侧身，低声解释：“蛋挞是我妹妹给我的，主办方才不费心思。”

妹妹？这还是苏语漾再一次从卫昙的口中听到妹妹，上一次好像是奥兰多，她的妹妹在加州放了她的鸽子。

“我大姑姑的孩子，在咨询公司实习。被虐惨了，来申城找我大倒苦水了。”卫昙并不避讳地提及自己妹妹的事情，她的眼睛里面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和妹妹的关系还不错。

苏语漾看着这样的卫昙，看了许久比起之前要明目张胆许多。片刻后，她似是感慨似是陈述，道：“你和妹妹的关系很好。”

“我和姐姐的关系也很好。”卫昙笑道。

“真的吗？”苏语漾几乎是立刻接话，待意识到自己有多唐突后，她露出抱歉的神情，“抱歉，我对你的家里有些好奇。”

上次只是询问了景涵是否是她的姐姐，换来的就是卫昙无声的抗议，现在这样问恐怕她又要不高兴了吧。

苏语漾心头有点小懊悔，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

卫昙愣了一下，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下，她靠在了一侧的柱子上，很是坦然地点头回答：“真的。我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这次秋旻印象被我妈针对，除了你给的那笔信托，就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

信托这件事还是被提及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清楚。”苏语漾知道卫昙已经知道那笔信托背后的人是她了，可她还是没有承认，反而与自己无关的姿态，好似一切真的与她无关一样。

卫昙轻笑一声，她不管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反而，她淡淡地瞥了那群人一眼，靠近了苏语漾。

“语漾，你为什么不和景家人交际？”卫昙与苏语漾的距离很近，近到她清晰地看到苏语漾灰蓝色的双眸中的自己。

她的眼睛实在美丽，好像一只动人的布偶猫。只是她的眼眸要更加灵动一些。

苏语漾眉头微微一挑，她并不因为卫昙的靠近而有半分退却，反而，她抬手搂住了卫昙的后腰。微凉的手掌就这样握住了卫昙纤细的腰肢。

“你不是景家人吗？”苏语漾勾着唇角，神情看起来自信又张扬，全然没有了过往接触中的温柔和煦。

投行人的两面性，因为工作展现出来了？

卫昙轻笑。

在两人说话的间歇，场内有短暂的骚动发生。苏语漾循声看过去，就见好似有人走了出来，那人被层层包围着，看得出来身份显赫。

“想知道是谁吗？”卫昙轻轻问。

苏语漾转过头，看向她。她当然想要知道是谁，可她也知道在场这群人对卫昙的态度，她不愿让卫昙因为自己而主动。所以，她摇了摇头，回道：“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这个巨型并购，国内能够承接的投行并不多。既然GS成为list的一员，那苏语漾就有这个自信能够拿下这个案子。她已经凭借卫昙的脸，来到了这场聚会之中，刷了脸，这就足够了。

她需要卫昙再为自己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