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虽然疑惑卫昙要带她去哪里,但这份疑惑随着她上了车而彻底消散。
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拿下景氏能源的客户关系。
距离电话会议结束不到10个小时,苏语漾就已经拎着行李箱出现在了T3航站楼,距离她登机只剩下15分钟。
速度就是胜负。
景氏的人喜欢面谈,那就要在电话会议结束后立刻面谈。比起本土那帮酒囊饭袋,GS这种外资投行本就不占优势,要是再不主动一点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夜晚的航班总是静谧的,客舱内灯光昏暗,苏语漾没有像旁人那样放倒座椅短暂地休息,她的笔记本电脑始终开着,屏幕上是初步的方案草稿。
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就算高精力的她也感到了些疲倦,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将航司给她的红酒喝完,目光继续落到了电脑屏幕上。
这种级别的巨型并购,投行不会只选择一家。GS与苏语漾比起中资最大的优势就是解决本次收购案的潜在障碍方面,工作这十年来苏语漾处理过大大小小的并购案很多,国际跨境并购经验丰富,最主要的是过往她在欧盟能源资产审批上有过成功的案例。
不光如此,这样的巨型并购,全部都由自有资金来支付那根本就不现实。会议中JIA说的,自有资金为主,就是留下了个口子。而这个口子好巧不巧,正是GS所擅长的。GS也不奢求独吞,只要能够拿到牵头顾问的头衔并且拥有话语权,赚到最大那份 advisory fee就可以了。
再度检查了一次方案,她将文档保存,关闭电脑。重新靠回座椅上,她转头看向外面深蓝色的夜空。飞机的记忆划开一层薄云,灯光一闪一闪。
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飞机上度过多少日日夜夜,跨越多少时区了。
疲累是一定的,但想到事成之后绝大的利益,苏语漾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奋斗30年。
隔日上午9点,苏语漾给景涵发去了会面邀请,果不其然没有被拒绝。当晚,双子塔附近的会所内,灯光低调,玻璃窗外的将黄浦江夜景如流光翻涌。
景涵先一步到来,她在靠窗的角落坐定,正在翻着酒单。就在她要决定喝什么的时候,苏语漾推门而入,二人对视,面上皆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苏董的效率好快,昨天刚刚电话会议结束,今天就来现场了。”景涵轻声笑着,主动与苏语漾打招呼。
苏语漾落座,她笑着回应:“GS比较重视效率。”说完,她将自己在飞机上写的草稿递给了景涵。
知道GS效率高,也知道苏语漾工作拼,但没想到会拼到这种程度。景涵放下酒单,目光大致瞟了眼方案,而后就合上了。
苏语漾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有了些计较。这次的收购案的财务顾问决定权,不在景氏能源。
景涵对她了然的表情视而不见,她唤来服务生点了酒,而后语气带了些试探,轻道:“苏董,老实说中资那边说能够在三周内交初步方案,您这边的速度呢?能比他们快吗?”
刚刚结束电话会议就想要三周内交方案?当这么大的并购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把GS的流程当做摆设吗?
苏语漾失笑,她的神情里带了些嘲讽,恰好此刻服务生将她们点的酒递了过来。她拿过自己那杯Johnnie Walker Blue Labe,指节搭在杯壁上,轻笑:“景总,三周能交上来的空壳模型是跑不通的。这次并购涉及资金超300亿美金,不可能靠自有资金单点覆盖的,资本市场的窗口期、汇率风险、评级机构的态度、A国的反应,这些都要提前测算的。”
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指尖在桌面轻敲,声音带了些笃定:“我的团队曾经有过类似规模的交易架构,最现实的组合是30%的自有资金、40%的银团贷款、24%的债、6%的战略投资人,这些都是有数据支撑的,并且像是债券配售对象、潜在银团牵头行,我想不到比GS更具有优势的存在了。”
在提及自己的专业上,苏语漾的神态全然不复相貌的温和,反而其中掺杂着过分明显的自信。
景涵眉头一挑,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语漾手中的威士忌上,想到了什么后,眼神一闪,笑道:“苏董对此很有信心。”
“当然。”苏语漾轻笑,她举起酒杯,喝了口难喝的威士忌,眼神再度落在景涵的身上,“如果景氏真正关心的是谁先写完PPT,那我想GS都没有机会见到景总,不是吗?”
景涵的视线落在苏语漾的脸上,她淡淡地勾起唇角,笑道:“或许,董事长只是对苏董感兴趣呢?”
苏语漾心头一紧,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现,她歪了下头,表现得很是活泼,回应:“那希望董事长能够对我的专业性更感兴趣些。”
“我们都希望是这样。”景涵说。
和景涵的会面并不会影响项目的进程,该来的流程还是需要一步步来。这次不过是苏语漾在表达自己的态度,GS的态度,以及试探下景氏能源的态度。
结束了晚上的会面后,苏语漾再次和团队确认其余项目进度,而后才算结束了一日的工作。躺在酒店的沙发上,苏语漾沉沉地叹了口气。
上班和打仗一样。
次日下午,酒店将礼服送到她的房间。她看了眼衣服,重新回到浴室化妆。
谁能想到周末也不得休息呢?
在她的妆容画得差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敲响,她看了眼时间,觉得应该是卫昙。走上前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为卫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