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瞬间,苏语漾被定在了原地。
卫昙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一头长发被鲨鱼夹夹起,暖黄色的夜灯光亮落在她的肩膀上,斜斜一道。分明是暖色中的人,眸色却那样的冷。
她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可眉眼中却好似又有了些不同。苏语漾沉沉地看着卫昙,看了好一会,她忽然意识到,卫昙长大了。
她不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景家小小姐,也不是那个看似普通的女大学生了。
那她是谁呢?
“回来了。”卫昙站起来,轻声说。在离开房间后,还不忘轻轻地关上房门。
苏语漾沉默地看着她,只看到她的嘴巴在一动一动地说着什么。等两人来到客厅,苏语漾纷飞的思绪才回转回来,她听到卫昙说:“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等下。”苏语漾叫住了她。
可当卫昙的脚步停下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昙停留在原地,像是等待她开口,又好似在发呆。
“谢谢你,这次麻烦你了。”
“不需要谢我,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小禾的事情,我不会置身事外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苏语漾怔在原地,神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语漾。”卫昙沉默了片刻,忽地叫了她的名字。
“你不需要因为我说喜欢你,让我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觉得在麻烦我。如果觉得麻烦、困扰我会拒绝你的,你要相信,我是做不来舔狗的。”卫昙说到最后,声音带着笑,“我很喜欢小禾。啊,不带那种变态情节的喜欢。再有这种事情你可以相信我,当然,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看着她这样,苏语漾也笑了笑。她并没有因为卫昙说这样的话就不再道谢,反而更加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卫昙耸了下肩膀,对她的固执有些无奈。最后她说了句一切都已经处理好后离开了苏家。
卫昙说事情处理好,那一定是处理好了。但苏语漾并不习惯被蒙在鼓里,她依旧调查了事故记录与监控。
港城那天下了大雨,监控屏幕上雨雾弥漫,路口的灯光弥散,道路上的车流不息。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稳稳地行驶在路上,就在这时候从对向车道冲出了一辆跑车的车头,撞到了保姆车上。保姆车偏离了自己的车道,撞到了路边的柱子上。
跑车上的司机从车上下来,他的额头流了血,打着电话,目光完全没有去看被他撞到的保姆车。
很快交通警出现了,再之后是肇事司机的家人,这家人的穿着十分考究,神态也异常的高傲,他们在和交通警不断地说着什么,显然不认为当务之急是去看下受伤的人。
再过了十几分钟后,卫昙出现了。
她穿着视频电话那天的黑色晚礼服,从一辆内地牌照的商务车上快步下来,伞也没打,还是后面追上来的黑衣的女人为她打了伞。她踩着不该出现在雨夜街边的细高跟,不复当年在会所看到的不适应,她的步伐稳而快。
她站在那,露肩的晚礼服被随行的人披上了西装外套。她一手拉着裙摆迈过水渍斑驳的地砖,径直走到了惊吓的苏晏禾跟前,抱起了她就要走。
有人好似叫住了她,她只是回眸说了句什么。镜头没有声音,苏语漾只能看到在她说完什么话后,本来神色还有点桀骜的肇事者和他的家人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而交通警也不再多言。
她就这样抱着苏晏禾上了来时的车子,镜头捕捉到的最后一幕,她的眼神比起当年还要冷漠。
那一刻的她,与苏语漾脑海中熟悉的活泼开朗,陪着小禾捣乱的卫昙完全不同,倒更像是景家的小小姐。
苏语漾将视频放大,看到了她耳朵上的吊坠。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去年春拍的珠宝。想到小小姐的身份,她查了下景家在距离港城较近的城市是否有活动,得到的答案是,小小姐的大哥那天在荣城结婚。
也就是说,小小姐是从她大哥的婚宴现场跑出来的。
已经是被家族放弃的人了,却在家里的重要时刻抛下家人,顶着风雨跨过海关,沉着冷静地来到了自己女儿身边。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她这样做。苏语漾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再看向卫昙时,她只觉得她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让她觉得安心。
但年少人的喜欢能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