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言而喻。
沈安然顺着顾珩的目光看向桌角摆着的那一沓医书。
顾珩就差明着说,我研墨好,是因为以前老画你的画像,练出来了。
沈安然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真全能。”
“上知医术,下懂笔墨。”
顾珩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我今日傍晚要进宫面圣,待会我差人送你回府。”
“好。”
“外面凉,多穿一件衣服,马车里放了几个暖炉。”
“知道了。”
“我若是晚上没回来,你自己用晚膳就好,不必等我,你大病初愈,别睡太晚了。”
“记得。”
他每次进宫前,都不厌其烦地嘱咐颇多,再加上这几日二人的相处方式,真让沈安然生出几分同他已经成婚的错觉。
因为顾珩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体贴妻子的丈夫了。
等等。
她在瞎想什么。
顾珩对她是很好,沈安然能清楚地感觉到。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两半。
她渴望离顾珩近一些,也想过回应他,可是……从沈家出事的那一刻起,他们二人就没这个可能。
难道顾珩不知道?
他今日可以为了自己拒绝公主府拋来的橄榄枝,那下一次,下下一次,次次拒绝,迟迟未婚,世家大族为了拉拢权势也会让皇上给顾珩赐婚。
到时……难不成,他还愿意为了自己抗旨?
思及此,沈安然只觉得心里泛起涩意。
他们二人本就稀里糊涂的开始,怪她先招惹顾珩,到时候怎样草率的结束她都认了。
所以,如今只要有能她帮上忙的,她定然竭尽全力。
待沈静姝病好了,她总归是要带着妹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二人就在江南水乡之地找一处偏僻的院落。
既然如此,又何必惹他对自己念念不忘。
至于顾珩…到时候他与哪位世家小姐举案齐眉。才子佳人,珠联璧合,自然不会记得她了。
而她呢,也会带着妹妹,好不快活,自然也会忘了顾珩的。
虽然,没那么容易吧。
思绪回笼,沈安然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
顾珩已经走了,此时屋内只余她一人。
毕竟这是大理寺,如今顾珩这个大理寺卿已经有了,她一个人待着这里也不太妥帖,沈安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顾珩提前安排好的人出了大理寺。
马车行至顾府时已经酉时二刻了。
沈安然探出半个头环顾左右,见旁边无人才敢下车。
因着顾珩提前嘱咐过他会晚些时候才回来,所以沈安然用晚膳时便没有等人。
“大人…他有说今晚回府吗?”看着正在浇花的晴澜,沈安然象征性地问了问关于顾珩的事情。
闻言,晴澜按下心中的讶然与喜悦。
真没想到,大人与姑娘的感情这几日竟然进步飞速,姑娘已经开始担心大人了。
“这奴婢便不知了。”
“姑娘您不妨早些休息,指不定您明日一早睁开眼,便看见大人了。”
“哦。”
沈安然没再多问,拿起一旁的医术随手翻阅起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色向晚。
沈安然沐浴完已是亥时一刻,看顾珩还未回来,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心。
大抵是因为,父亲被抓入狱的前一天晚上,便在皇宫中待了许久。
想到父亲,沈安然心中多了许多伤感。
将近三个月未能与父亲取得联系……
只能先与妹妹通通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