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珩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抬眸看向沈安然，但他并未着急回答，只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

许久，才道：

“你看见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来。

沈安然显然没想到顾珩如此坦然，这份坦然倒衬得她有几分无措，仿佛是自己偷偷藏匿了他的画像似的。

“你那般明目张胆的夹在书里，我不想看见都难。”

“为什么画我的画像？”

沈安然理智上不想和顾珩纠缠，但架不住情感上忍不住靠近，所以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

顾珩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目光落在沈安然泛红的耳尖上。

“那你以为，我为何要画呢？又为何夹在书里？”顾珩语气极轻，带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沈安然被他反问的有些语塞，她不知怎样回答，难不成…要她说，是因为想念她？喜欢她？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一个男子为何要画一个女子的画像。

就像她从前喜欢顾珩，也会偷偷画顾珩的画像。

可这话显然在此时此刻她说不出口，只得含糊道：“我怎知道，许是你…随手一画呢。”

这话说出口沈安然自己都不信。

谁闲的没事画别人的画像，还时常用手轻轻摩挲。

“随手？”顾珩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沈安然是这么想的。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伸手将最上面的那一本拿起来。

随手翻开，将对折的纸张铺开。

果真，里面夹着那一张熟悉的画纸。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

思绪飘回两年前，这是那一天上元节，他在朱雀大街碰到了沈安然，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让人想不记住都难，更何况，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沈安然那一天笑得很开心，可见她身边的谢昭将人照顾得很好。

顾珩本想过去打一声招呼，可看到沈安然与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他怎么也不想上前。

一闭眼，就是沈安然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顾珩无奈，又摊开画纸将人画出来。

心中本因沈安然与旁人出游而酸涩不已，可，将人画在纸上，那双凤眸只望向他一人，再无旁人，顾珩心里好受许多。

如今，这双凤眸中也只看向自己一人。

顾珩当着沈安然的面将画纸展开，动作极近轻缓，此刻，屋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画纸展开的脆响。

烛火恰好“噼啪”一声，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衬得画中女子的凤眸闪烁一番，愈发栩栩如生，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正在凝视着画外的二人。

沈安然心头一颤，像是被那烛火烫了一下，抬眸躲闪，撞进了顾珩的眼眸。

这人……怎么这般坦然。

“我并非随手画的。”

明明内心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听见顾珩在她面前说出来，沈安然还是觉得心在跳动。

顾珩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看着沈安然，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画你的画像吗？”

“我只是将心中所想画出来。”

“三年，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你。”

如果说，刚才发现顾珩的画使得沈安然心在狂跳，那顾珩现在的话，简直像拿了一个木桩一下一下地在叩击她的心门。

“你……”沈安然的指尖蜷得发白，偏过头，避开男人那灼热的目光，只一味盯着画作。

目光在那鬓边的珠花间顿了顿，那是当年谢昭赠她的，没想到顾珩连这点细节都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