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语气不善,一双幽深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安然,似是要将人看穿。
提起这句话沈安然便来气,他同人议亲,与自己何干!
今日他不同公主在一起,来日也也要同别的官家小姐结亲。
那自己呢?
自己同他……还是一段露水情缘。
委屈,苦涩,全然涌入心头,直奔眼眶。
凤眸微眨,竟落下一行清泪。
顾珩一怔。
沈安然也一怔。
今日怎如此丢人?自己从前也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性子啊。
抬手抚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好半晌,才喃喃道:“大人如何,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见顾珩迟迟不语,沈安然也觉烦心,撂下一句“夜深了”,便起身作势离去。
缓步踱至木门前,见男人没有任何挽留自己的意思,便直直拉开木门。
心里最后一点火光也熄灭了。
“走了,你住哪?”
屋内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
“……”
借着月色,见院中的少女脚步一顿,顾珩才跟了出去。
“回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不好,顾珩的声音又放轻了两分。
“快进来,屋外凉。”
沈安然没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顾珩上前两步,同沈安然只距两寸的距离。
太近了。
太近了。
他应该离自己远一点。
远一点。
这样想,沈安然也这样做了。
她后退一步,同顾珩拉开距离。
顾珩一怔。
他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沈安然至少肢体上不排斥两人的接触了。
短短两日没见……怎么就……
快速在脑中检索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顾珩试探道:“我不想你来这里,是因为此处尽是豺狼虎豹,我,担心你的安危。”
顾珩十分心机地加重了“担心你”三个字。
见沈安然眉头松动,顾珩向前一步拉近距离,“你若是执意要来,可以派人来告诉我,今日是我发现了你,若是换了别人,后果不堪设想,你若有事,我……我如何对得起沈家?我又如何同你妹妹交代,沈将军如今在狱中朝不保夕,你若先出事,你让他怎么办?”
是了,她怎么会忘了沈家。
今日,她的确鲁莽了。
若不是顾珩的庇佑,她与沈静姝,何尝不是朝不保夕的活着?
他从不欠自己的。
他也没变过。
是自己这些日子同他的相处,自己变了。
“今日是我鲁莽了。”
好半天,沈安然才憋出了一句话。
一句既回答了顾珩问题,又隐藏了自己情绪的话。
“也怪我,没同你说清楚。”
沈安然摇摇头,“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想清楚。”
顾珩蹙眉,似是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回家,外头凉。”
沈安然起初没细听,转身便向屋内走去。
等等。
回家?
家……
从顾珩口中说出,第一反应,竟是顾府。
呆愣间,顾珩已经进屋套了外衫,再给沈安然拿了件墨色大氅,又十分顺手地递给沈安然。
沈安然看着手中的大氅,小声道:“回……顾府吗?”
闻言,顾珩挑挑眉,“我还能带你去哪?”
沈安然面色松动,已无适才的郁闷,跟着顾珩的步伐上了马车。
顾珩在外的这一处宅院离顾府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沈安然便坐在了顾珩的书房。
来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沈安然少了几分局促。
见顾珩这边没有任何要让自己回去睡觉的意思,沈安然试探道:“夜深了。”
“嗯。”
顾珩抬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
“那月色朦胧,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顾珩又拿起沈安然常用的一个青玉茶杯,将七分满的茶水推到沈安然手边。
沈安然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知是被茶水烫的还是被男人炙热的话语烫到。
若是刚刚在那宅院里,沈安然还真有可能一股脑地把自己心中的郁闷说出来。
但冷风袭人,自己的脑子一热被吹清醒了。
维持表面的宁静是最好的选择。
沈安然摇摇头。
顾珩勾了勾唇,似乎这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内。
“那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