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考的缘故，学校取消了六月份的月考，于是江道旻和洛千山的赌约也顺延到了七月份的零诊。

高二下期的期末考被称为零诊，然后就是0.5诊、一诊、二诊、三诊，最后高考。

零诊起到一个告诫作用，告诫所有即将迈入高三的学子，该收心了。

时光飞速流转，窗外的阳光一日比一日明媚，在接连不断的翻书声和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中，零诊悄然而至。

考试前一晚，这群平日里恨不得一头扎进书里，一天24小时有23小时59分钟都在学习的人，临到阵头反倒显得无所事事，布置完考场后，没人再留班学习，一窝蜂的出了教室门。

走廊上各种声音冗杂在一起，喧闹却不刺耳，空气里弥漫着夏季的炎热和无所畏惧的少年气。

江道旻和洛千山离人群不近不远，两人并肩，慢慢的走在回寝的路上。

树影斑驳，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拉长了人影，显得人细长细长的，重叠在树影上，黑成一团，叫人分辨不清那块是人影那块是树影。

江道旻起了点兴致，见四下除了洛千山再没别人，抬脚，落地，脚尖每次都落在光亮的地方，走的歪歪扭扭。

江道旻像只灵巧的猫，身后的书包早早的被取下被洛千山拿在手中，如此以来，他走的更加轻松。

洛千山提着江道旻的书包，看江道旻走的随心所欲，走的自在，他想起那个拉过勾的赌约，洛千山突然开口问：“江道旻你想赢吗？”

嬉闹的人群已然走远，四下除了风拂过树枝带起的沙沙声，江道旻脚落地的哒哒声和偶尔响起不知名的虫子短促的叫声，再没有其他的动静，所以洛千山的那句话，顺着夏日的风清楚的传到了江道旻的耳朵里。

江道旻脚步一顿，他转身，看着洛千山。

好巧不巧的是，江道旻站的地方，刚好灯光照下让江道旻的影子是向前的而不是向后的。

洛千山离江道旻不远，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照在了洛千山身上，他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像是抓住了什么难得一见的宝贝，握住了就不舍得松开。

江道旻看着洛千山，面无表情：“洛千山，你还记得四百米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洛千山怎么会不记得。

江道旻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洛千山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洛千山点头：“我记得。”

江道旻朝着洛千山走了一步：“我要堂堂正正的赢过你。”

洛千山往前走了两步，表情如四百米比赛当日一般，郑重道：“我知道，我会的。”

“我会全力以赴的。”

江道旻平直的唇这才重新变回微微上翘的模样：“那就好。”

说完，江道旻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他像是玩累了，没再故意踩在光亮处。

洛千山跟在江道旻身后，始终落后江道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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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考试过得很快，就好像刚提笔写“文中反复提到……”翻过答题卡就变成了英语作文。

零诊一结束，正式宣告他们由高二迈入了高三，所以高一的考完期末就回家了度过为期两个月的暑假，而他们只能在家休息两天就要再次返校。

返校的当天晚上，成绩就被发到了群里。

知道消息后的江道旻，还是和往常一样，转着笔，悠闲的晃着腿，点开了成绩单，然后就看见。

第一名洛千山 726

第二名江道旻 725

第三名吴止 722

第四名……

“我去，”唐卓安已经被震惊的连不能说脏话的规矩的抛之脑后了，“你们是人吗？”

他往下拉，在第十名看到了自己，713分。

江道旻看着成绩单没有说话。

赢得人，是洛千山。

江道旻看着手机的时间太久，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所以手机自动黑屏。江道旻看着黑屏里自己的轮廓，忍不住想，洛千山会想提什么愿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

书包刚放下，江道旻就迫不及待的问。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相反，洛千山就和没事人一样，他替江道旻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然后又面对着江道旻坐下。

洛千山慢慢开口：“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开心。”

“什么？”江道旻眉头一皱，声音不自觉高了些，“你就许这个？洛千山只有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再说。”

洛千山笑着点头：“我想的很清楚，江道旻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如果硬要说一个，那我希望你开心。”

“不可能！”江道旻反驳道，“人都会有私念，有私念就会有愿望，你不会没有。”

“我是有私念，江道旻，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私念。”

洛千山直视着江道旻，看着他怔愣的表情，逼着自己，一字一句将所有话慢慢的说出口：“我是喜欢你，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可如果我拿这样的机会来要求你和我在一起，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们拉过勾，你一言九鼎，所以你不会不答应我，但这不是喜欢。”

“这是禁锢，是枷锁，是囚牢，唯独不是爱。江道旻我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也喜欢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开心自在，私念我有很多，但想让你帮我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能开心自在。”

江道旻眨了眨眼，突然开口：“谁说的。”

“什么？”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洛千山愣住了，像卡顿了的机器人，大脑在接受到这个信号后，完完全全的顿住了。

江道旻脖子、耳朵乃至身体全部隐隐作热了起来，但他也知道，今天不说清，往后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去纠缠，所以他很轻很轻的眨了一下眼，让自己能够清清楚楚的看清面前人。

“洛千山，我听见了。“

“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了。”

江道旻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腿上，他忍着羞赧，继续以镇定自若的姿态看着面前人。

但面前人已经给不出任何回应了，愣愣的看着江道旻。

江道旻脚尖点地，带着椅子慢慢朝洛千山滑动而去，直至膝盖相碰，江道旻才停下动作，将心里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洛千山，那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已无需再言语。

洛千山霍然起身，靠近江道旻，他们原本就紧紧挨着，洛千山这一举动，逼得江道旻被迫分开紧贴在一起的双腿，贴在了洛千山的腿外侧。

洛千山没敢走太近，但也不需要走太近，他俯下身，抖着手，抱住了自己仰望已久的神明。

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衣服，轻轻的搭在江道旻的腰处，洛千山的手很热，弄得江道旻有点痒，但没到需要躲避的地步，所以江道旻就由着洛千山抱着自己。

洛千山像当初跑过四百米终点处后一样，将下巴搁在了江道旻的肩膀上，轻声开口：

“我听见了。”

“我听见你说你也喜欢我了。”

“所以，江道旻”他颤栗着，幅度大到连被拥着的身下人都能感受到，于是江道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给了他莫大的安抚和勇气，洛千山闭眼继续说，“你愿意怜悯我、施舍我吗？”

回应他的，是江道旻挺直让他好抱的身体。

和环在他腰上越发用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