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洛千山想，是因为他吗？

肯定是的。

他那晚的话一定是给江道旻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不然江道旻怎么会在远离了他之后还会睡得不安稳。

思及此，洛千山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压在课本上，想了许久，按开笔，落下了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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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旻上完厕所回来，他顺手从唐卓安桌上抽了两张纸，擦干净手后，坐下。

江道旻看着桌面上关上的习题册，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里，他记得他出去的时候没把书关上啊。

江道旻掀开书，一张纸条静静的躺在写了一半的题面上。

没有署名，但江道旻一样就认出来是谁的字——洛千山。

他们再一次也讨论过不少次题，寝室里，江道旻偶尔闲的无聊也会拖着椅子坐在洛千山身边看他写题。

所以对于洛千山的字江道旻熟的不能在熟了。

“哟，这什么呀。”唐卓安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以前的朋友，闲聊了几句慢了江道旻几步进教室。

唐卓安眼见，一到位置上就看见江道旻书上摆着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条。

江道旻“啪”的一声把书关上：“没什么。”

唐卓安眯了眯眼，有情况啊。

他坐下，凑近江道旻，八卦道：“谁给你写的，情书啊。”

“你脑中里除了情情爱爱，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唐卓安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还真让他想到了：“不会是洛千山写给你的道歉信吧。”

江道旻瞟他一眼没说话。

唐卓安一看江道旻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

没想到啊，最后还是冰山人先败场低头。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唐卓安好奇道。

江道旻转过身，面对着唐卓安，冲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我、就、不、告、诉、你。”

唐卓安：“……”

“江道旻你幼稚死了。”

“你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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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五下午延时上完他们就放学了，江道旻回寝收拾东西，不可避免的和洛千山撞到，两人沉默着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句话都没说。

出了寝室后，江道旻如蒙大赦，瞬间感觉呼吸都通畅了，心跳也不加速了，思路也清晰了。

唯一有一点，江道旻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莫名的有点难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他拧开门把手，推着行李箱出门，又关上门，轻轻的“咔嗒”一声，却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江道旻伸手覆在心脏处用力按了按，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股空荡的难受感才勉强缓解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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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江道旻照例先洗澡。

洗完澡，他擦着头发从热气弥漫的浴室走了出来，在小沙发上窝着玩了会儿手机，然后在保姆的三番两次敲门询问下，慢吞吞起身去吹了头发。

吹风机“呜呜”作响，江道旻随便抓了抓，感觉干的差不多了，就扔了吹风机，下楼去吃饭。

闻秋莱不在，她最近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江道旻这几周回家都没怎么和她碰上面。

江道旻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大厅里空空荡荡，只偶尔能听到筷子撞击瓷盘发出的脆响。江道旻慢吞吞的吃完了饭，起身。

保姆上前收拾时看到没动多少的菜，有些担忧：“江少爷，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江道旻把擦过嘴的纸扔进垃圾桶里，头也没回：“没有，太多了，吃不下。”

经过管家时，江道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管家毕恭毕敬：“听到了。”

江道旻回了房间，他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张纸条也随即被带了出来，晃晃悠悠的飘落到地上。

江道旻猛然想起他还没看洛千山给他的纸条。

当时唐卓安一直好奇，江道旻就随便纸条塞进一本书里，一副“好奇吗？我不看也不给你看”的欠揍模样。

结果等到后面江道旻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说他今天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江道旻蹲下身捡起纸条，拿着纸条坐在了椅子上，翻转到有字的一面，就见前三个字是“对不起”江道旻眨了眨眼，突然有些难过，还有浅浅的失落感。

对不起，我深知我那晚那对你说的话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困扰，也知道我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不起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在这件事上也毫无作用。

我会去找姜老师，把我调到你看不到我的地方，也会尽快从寝室里搬出去，以后你不用委屈自己睡在别人的床上。

江道旻，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万分抱歉，说让你忘记不切实际，而且这是我犯下的错，不应该让你去承担，我会离你远远的，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真的，很对不起。

心里轰然崩塌了一大块，比离开寝室时更加空荡。江道旻用力按住心脏处，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凝固，让他有些喘不上气，难受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江道旻有些迷茫的想，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

他想避开洛千山，想忘掉那晚的一切，在这场对峙中，对面的人低下头，认输退场。

他不应该，高兴吗？

江道旻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的蹲了下去，脑海中记忆倒退，回到刚认识洛千山，然后一幕幕的和洛千山有关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他听见自己懒洋洋的声音，带着调笑：“洛千山，你是活雷锋吗。”

洛千山眼里的无措在此刻他依旧清晰的记得：“不是。”

在早一点，回到那个明亮的寝室里，江道旻躺着，洛千山站着，江道旻偏头，手盖在眼睛上，透过指缝和站着的人对视。

“除非我心甘情愿。”

直到我看到了你，莽莽撞撞靠近。

江道旻倒在了床上，暮色降临，没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透过房间里巨大的玻璃窗，向远处眺望而去，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而在这个昏暗的小房间里，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柔软的床上，睁眼看着雪白的墙壁。

“我喜欢你。”

“你听到了吗。”

江道旻咀嚼着这十几个字，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高兴、茫然、无措…许多情绪杂糅在一起，让江道旻一时间看不清自己的心。

我……

“我喜欢你。”

我真的……

“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他眨了眨眼，月亮缓慢升起，月色透过玻璃窗，投射在白色的墙面上，一暗一亮，江道旻一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昏暗的、暧昧的夜晚。

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离开后的这几夜晚上的迷茫、难受，心中空下的那块，终于在他穿越时光的长河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上时得到了解答。

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我听到你说你喜欢我了。

直到此刻，江道旻才陡然明白。

在与洛千山可以避开的每一个瞬间，都化作了夜晚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催化剂。

他惊觉，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情根深种的从来都不是只有洛千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