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道旻起了一个大早。
这次他没忘了校服,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就起身从行李箱里把校服外套抽了出来。
江道旻穿上校服的时候,刚巧洛千山掀开床帘从床上下来。
洛千山没拉校服拉链,外套敞开着,拉链随着洛千山的动作轻碰在铁杆上,发出脆响。
江道旻正在理衣领,听到动静,他转身和洛千山对上视线。
一时之间,洛千山忘记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江道旻和洛千山对视一眼后,就想转回身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昨天回寝后,江道旻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留下一堆衣服摊在行李箱里。
见江道旻转身,不知怎的,洛千山想起昨晚江道旻躺在床上,手掌遮住了了他大半张脸,洛千山从江道旻微微张开的指缝中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盛满星河的双眼,第一次如此专注、全心全意的注视着自己。
洛千山一时冲动:“江道旻。”
江道旻回头,满眼疑惑。
“你好点了吗”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可洛千山和江道旻一对视,他就大脑一片空白,最后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早上好。”
这下江道旻的眼神从疑惑转成了见鬼。
什么鬼?!
要不是因为要面子,江道旻很想给面前人一巴掌看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话是一个人说的,却是两个人一起懵掉,两个人面对面的愣在原地。
江道旻怀疑对面人是不是睡傻了,洛千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敲门声适时想起,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
江道旻当机立断转身去开门。
开门前,江道旻鬼使神差回了头,眼神复杂的看向跟雕像一样的洛千山:“早上好。”
洛千山原本想去厕所里冷静冷静,这下,死机的大脑,像是被人泼上了一杯热水。
不仅短路还漏电。
洛千山更想从楼上跳下去了。
在江道旻的眼里,洛千山听到自己的回应后木着一张脸,同手同脚的进了厕所。
什么玩意?
江道旻有点新奇,连带着刚刚的懵圈都被冲淡了不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同手同脚的。
有点好玩。
江道旻打算等哪天,找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模仿一下洛千山刚刚的走姿。
怪好玩的。
不等他深想,敲门声再次响起,比起刚刚更大也更急促。
“别催了,”江道旻嘀咕道,“谁会大早上来串寝啊。”
闲的没事干。
开门后,江道旻见到了那个闲的没事干的人——
唐卓安。
唐卓安昨晚晚自习下课后就来找过江道旻,敲门后,开门的却是洛千山。
唐卓安往里张望:“江道旻呢?”
“睡了,”洛千山问,“你有什么事找他吗?”
“没事,”唐卓安听见江道旻睡了,也不好把人叫起来问他今晚上怎么了,毕竟江道旻的起床气他是真真切切领教过的,“他睡了的话我就明天再来。‘”
走之前,唐卓安想了想,虽然没什么交集,甚至迄今为止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但唐卓安还是好心提醒洛千山:“江道旻睡了后,你动静小点,他不喜欢被人吵醒。”
洛千山垂眸看着唐卓安脚上的鞋,那双鞋江道旻也有一双,只不过颜色不同,江道旻是白色的,唐卓安脚上这双是黑色的。
寝室里的灯光照了出来,因为江道旻睡觉的缘故,洛千山将灯光颜色调成了暖黄色,和走廊上亮白色的灯光交错在一起,照到在洛千山脸上,光影沦为陪衬。
唐卓安见洛千山半天没回话,以为是洛千山不爽他的这番话,只好解释的彻底一点:“江道旻有起床气,很可怕的那种,所以……”
“我知道了,我不会吵到他的。”洛千山打断他的话,抬起头,唐卓安这才发现,洛千山比他还高一点。
唐卓安咋舌,他184,看样子,洛千山起码有187。
他又想起里面睡觉的那位少爷,江道旻跟他一样184。
不知道江道旻注意到洛千山比他高和会不会又开始狂狂喝牛奶。
江道旻猛灌自己牛奶这事发生在初一。
初一的时候唐卓安长得比江道旻快,原本两人都没察觉到,直到初一□□检时,江道旻发现唐卓安比他高了两厘米。
江道旻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回去后一口气买了十箱牛奶。
每天早晚雷打不动一瓶。
唐卓安当时想笑又不敢笑,他觉得喝牛奶长高这玩意就是哄小孩的。
这不,就哄骗到一个比小孩子还幼稚的江、少、爷。
结果,初二上体检,江道旻的身高就和唐卓安持平了。
最后以江道旻扬眉吐气,唐卓安目瞪口呆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不过,这件事后,江道旻也连续两年多没再喝过牛奶。
全场以看好戏的姿态围观的吴止一针见血的点评道:“两个幼稚鬼。”
“还有什么事吗?”洛千山淡淡的看着面前愣神的人。
唐卓安回神,悄悄后退半步,和洛千山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就不会显现出他比洛千山矮的事实:“没事没事。”
唐卓安往寝室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洛千山刚刚对他的态度,和江道旻对陌生人的态度很像。
一样的冷淡,一样的礼貌且疏离。
他回头,发现洛千山还看向自己这个方向,洛千山和唐卓安对视上,脸上也不见一丝慌乱,泰然自若的冲他勾了下唇。
啧,唐卓安回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笑容也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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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江道旻在唐卓安面前晃了晃手,“来我这当柱子?”
唐卓安回神,视线在寝室里扫了一圈,随口问:“洛千山呢?”
“厕所,你找他干嘛?”
“不找他,”唐卓安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江道旻的装扮,“问问不行?”
江道旻靠在门边,任由唐卓安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打转:“谁管你?”
挺鲜活的,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唐卓安又看看了,有些酸道:“这丧里丧气的东西怎么在你身上这么好看?”
立刻,唐卓安话锋一转,拍拍江道旻的肩:“不过还是我更帅。”
江道旻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穷得买不起镜子早点说。”
“而且,”江道旻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校服,“看不惯颜色写投诉信去,从高一刚入校吐槽到现在,也没见你为此付诸过什么行动。”
南安的校服是黑白两色拼在一起的。还有少部分灰色,在平南市的七所重高校服最帅榜单上力压其他六所成为第一名。
但唐卓安拿到手的第一刻就皱眉:“什么玩意?黑白的?整得跟丧服一样。”
唐卓安喜欢鲜亮的颜色,和他张扬、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很搭。
江道旻懒得理他,绕来绕去,就是没说唐卓安到底是来干嘛的:“你大早上来干嘛?”
“不干嘛,就看看你?”
???
江道旻知道唐卓安是担心自己,昨晚上的状态应该把他吓着了,于是江道旻抬手在唐卓安肩上拍了拍,顺带把唐卓安推出了寝室:“我好得很,你回去买镜子吧。”
寝室门在唐卓安面前“嘭”的一声关上了。
唐卓安才后知后觉江道旻又在阴阳自己刚刚说比他帅的话。
唐卓安乐了:“记仇的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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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
江道旻和洛千山因为要去交竞赛报名表,所以没跟着班里去操场,而是去了办公室。
“来啦。”郑儒正往保温杯里倒茶包,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人,冲他们招手,“快进来。”
郑儒刚要起身去接水,江道旻放下手里的表,顺势拿过郑儒手里的保温杯:“我帮您。”
郑儒又坐了回去。
江道旻接了水回来,郑儒正在问洛千山。
“没有,”洛千山摇头,“我初三以前都是在西平读的书,初三的时候才转来的南安,之前的初中没有这些比赛。”
郑儒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
郑儒原以为洛千山没做过数学竞赛题,起码也接触过其他学科的题。
但今天一问才知道,洛千山在竞赛方面完全是一张白纸,不像江道旻很早就接触过竞赛。
江道旻初中读的是南安一中的分校初中部,初二的时候就开始接触竞赛题,是靠竞赛进入的南安一中,没参加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