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禾的心,不由自主地,轻轻加快了跳动。
秦野后退半步,目光在陈小禾身上,又低头看看自己,眼底漾开一层温柔而迷离的笑意,轻声开口:“你看我们这样……像什么?”
陈小禾还沉浸在穿着陌生戏服的微妙感觉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像什么?”
秦野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郑重:“像不像……要拜堂成亲的新郎和新娘?”
陈小禾被他这么直白地一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秦野见他脸红,笑意更深。他转身走到桌前,仔细地将桌面清理出一块地方,找来两个小巧的烛台,将那两支红蜡烛稳稳地插好。然后,“咔嚓”一声,打火机点燃了烛芯。
两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接着,“啪”地一声,秦野关上了房间的灯。
世界骤然沉入静谧。只剩下窗帘缝隙漏进的泠泠月光,以及桌上那对红烛摇曳生姿的光芒。
那光亮并不强烈,刚好柔和地勾勒出两人穿着戏服的轮廓,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交叠。
秦野借着这朦胧的光亮,走到陈小禾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穿着繁复戏服的陈小禾稳稳地抱了起来。陈小禾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秦野将他轻轻放到床边坐下,陈小禾还没坐稳,就看见秦野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手绢。
秦野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那方红手绢展开,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陈小禾的头上。
陈小禾的视线只留下下方一点光影和秦野模糊的轮廓。世界仿佛被这层红色滤过,变得更加梦幻和不真实。
接着,他听见秦野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比刚才更加温柔,也更加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满满的期待,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坎上:
“小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小禾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师哥酒后兴起的“找戏服”、“点红烛”,最终竟是为了上演这样一出充满仪式感的“戏”!
此刻,他仿佛真的成了戏中待嫁的“红月娥”,而他的“梦中人”,正隔着这方红绸,向他许下最郑重的诺言。
秦野见他没有立刻回应,那盖头下的身影似乎僵住了,便又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柔,带着诱哄和坚定的追问:“小禾,愿意嫁给师哥么?一辈子那种。”
陈小禾再也忍不住,隔着红绸用力地、急切地点头,生怕晚了一秒,这美好的梦境就会醒来。
秦野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欣喜漫上眉眼。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地、缓缓地,将那方红绸盖头掀了起来。
烛光重新照亮陈小禾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羞涩、惊喜和无尽的爱意。
秦野看着,心中情潮翻涌,低头便要吻下去。
陈小禾却突然抬起手,轻轻抵在他的唇前,脸颊绯红,“师哥……我们、我们还没拜堂呢!”
秦野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懊恼又好笑:“对对对!瞧我,一高兴把这最重要的环节给忘了!”
他立刻拉起陈小禾的手,两人重新走到那对红烛照耀的桌前。
没有蒲团,他们便直接跪在了地板上,面朝着那对跳动不息的红烛。
秦野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庄重:“一拜天地,感谢天地成全,让我们遇到彼此。”
两人转向窗外隐约可见的夜空,郑重地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
秦野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深沉的情感,“咱俩都没高堂在了,但今天这事儿,必须得让他们知道。”
他转向虚空,语气变得像在汇报,又像在承诺:“妈,老头,算了,你肯定愿意听我喊你“爸”,“额……我要结婚了。爸,你听见没?我要和小禾成家了。”
他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岳父岳母,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小禾交给我,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他,有我秦野在,就绝不会让人欺负他!我会疼他一辈子!”
说完,他再次俯身,陈小禾也跟着他,朝着心中牵挂的亲人方向,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秦野转过身,面对着陈小禾,烛光在他眼中燃烧。
两人相对,目光在空中缠绵交织,然后同时弯下腰,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秦野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还跪着的陈小禾打横抱起,几步就回到了床边。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红烛的光芒在墙壁上跳跃,将一切渲染得暧昧而温暖。
“师哥!等等……我自己来脱,你别急!”
陈小禾又羞又急,小声抗议。
秦野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他的耳畔,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和宠溺:“我的好师弟……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让我怎么等?”
“呀!师哥,你别……”
“别什么?嗯?”
秦野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含糊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温柔,“今晚,你得听我的!”
那两身戏服,被小心却急切地褪下,交叠着滑落在地。
窗外,春夜的微风轻柔地拂过新生的枝桠,送来暖意。
室内,一对红烛静静燃烧,摇曳的光晕将两个有情人温柔笼罩。
这一夜,无关戏台,只关风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