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等......"
"闭嘴!"
下马的铁靴踩碎地砖,男人俯身揪起中间那人的发髻,熔岩般的瞳孔贴近对方眼球:"老子闻得到,你们身上有同类的臭味。"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的犬齿,"想借老子的刀,说吧贱奴,用多少条人命来换?"
最年轻的黑袍突然痉挛起来:"我……我们不要圣……圣樽……只要将军杀光……杀光那些……"
"哈!"
男人甩开发髻,反手一巴掌将说话者扇得旋转飞出。
"老子最烦不会说话的狗。"他踹开剩下两人,翻身上马,重铠上狰狞的兽面瞪开铜铃大眼:"不过杀人嘛......"
战马人立嘶鸣,前蹄踏碎整片法阵,他拔出弯刀指向东南,刀锋上未干的血浆甩成扇形:
"就先从拿圣樽的小杂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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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业,摇铃院。
陶院主在殿内缓缓踱步,脑中还迂回着三法司那头的嚣乱。他摩挲着颌下髯须,眉峰微聚——那个自称"关某"的侍灵,如同芒刺,深嵌在他意念深处。
"不愧是关将军……"老人唇边逸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圣樽战争中,侍灵多半会敛藏真名,代以"君、威、翎、战、谋、御、刺"七字隐称,然则眼前这位万军之雄,终究是傲骨不改。
他踱至窗前。自九顶山事后,为觅陈萧野消息,近乎穷尽他平生人脉网罗,皆石沉大海,本道此子已与猛兽同朽,谁料……
"不但活着,更搅起惊世风云。"院主低语,语气却无苛责。因为即便无他,沈珞珞留下的圣樽也必将诱发战争——且会是更为诡谲难控的"赝樽之战"。正因洞悉此节,他才在十一天前,特请梁雪去寻他破樽。
"可终究是血气方刚啊……"一声低缓长喟,老者落座椅上。
战争一起,再难轻结。怪只怪三法司为除唐柠湫,不惜行借刀杀人之事,引九顶山神墓为戮场,这谋划实在是——
"院主!"急踏廊道的呼喊骤至。
思绪戛然断裂,一股危厉煞气猝然临身,陶院主双目刹时锐张,不待来人再言,身已随其疾呼踏出,直扑钟山玄坛。
坛心处,那座熔铸古今枢机的浑天仪正发出激亢悲鸣。环环交错嵌合的秘金卦盘疯狂交迭震荡,迸出金玉裂珠之声。那巨幅的全息投影上,西北国境线外,一点灼红鬼火正喷薄怒燃。
"破月会总坛……"
紧随其后的值守道人低呼,指向星图边陲另一处微明如萤的光点:"那处……似是秦安马家?"
"仅是同调地脉,铸其召灵之基。"陶院主声沉如渊石。
一点灿金辉芒自川北裂空疾走,似天火流矢,瞬息横越千嶂,悍然撞入破月会那片不祥鬼火。
监坛道人面色铁青:"院主,依‘法规’,破月会既参战,我等不可再作壁观……"他抬目欲询,却只在对方眼底撞见一片不兴波澜的寒潭。
"……院主,清丞子今日……亦得令咒加身……"
老人默立如钟。鹰眸锁死浑天仪上对映明灭的两点火苗,那深藏其后的阴谋杀机,仿佛已被他一眼洞穿——破月会蛰伏多年,勾结境外势力,苟延残喘,能于如此仓促取令咒首燃战焰……
夜风穿坛而过,摇铃乱响。老人抬手按紧猎猎襟袍,眸中光晕倏乎凝为一线霜锋。
"传——院内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