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肩胛骨深深塌陷,蕴含毁灭气息的魔力凝成漆黑的涎液,一滴一滴自圣樽表面淌下,滴落在巨狼被撕裂的皮毛血肉上,"嗤嗤"作响。
恐惧终于压倒了混沌的本能。
巨狼挣扎着抽出深陷的肢体,不顾伤口喷涌的血沫,周身鬃毛疯狂抖动,空间再度开始扭曲——它要逃!
陈萧野没有立刻追击,只是垂眸看向沾满兽血的右拳。
记忆在怒焰与剧痛中闪电般回溯——
"讨伐兽之投影,你只需策应。"唐老太太浑浊的老眼在记忆里尤为深刻,"务必护好柠湫周全……切记,切勿逞能!"
昏暗的夜色下,梁雪放下茶碗,声音平静却如冰针清晰:"兽之投影,伤则溢黑雾,似墨染水,不见赤血。"
念头如电光火石炸开——这不是投影!是活物!有人……有人要柠湫姐死!
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愤怒瞬间吞噬了仅存的理智。但现在,揪出幕后黑手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只正在撕裂空间、意图遁逃的白毛畜生。
重要的是……那个曾如春风般鲜活的身影,此刻只剩死寂!
他闭目凝神,心念沉潜入圣樽深处,刹那,无数魔术典籍如星海翻涌,在他意识中延展——通用术式如繁星闪烁,特化禁咒如飞虹破空,限定传承宛若星图勾连一体。
这灿金容器所纳的,乃是唐门门下守墓掌灯诸家,千载淬炼之精髓。其中蕴藏的七百世家共享道韵,恰似无数精粹命脉的交织,那浩瀚的光流在圣樽无垠的内界中齐诵着一个不争的事实——
此物非止于圣樽,更为一部活着的魔术史诗!
陈萧野于樽内信手择取,任凭那暴烈的魔力洪流贯入躯鞘,一步一裂,踏雪前行,足下冻原绽开道道碎金裂壑,如惊醒了万千战死的英魂。
"吼——!!"
野兽的咆哮化为陈萧野胸腔炸裂的狂吼!
他右臂的皮肤因不堪承受圣樽过度灌注的魔力寸寸崩裂,炽红爬满手臂,燃烧如同一柄薪柴。裂开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凸起,血管如熔岩般贲张流淌。每一次呼吸,喉咙中都溢出淡青的、灼热的魔力火星,将飘落的雪坨直接气化。
衣物早在沸腾的魔力中焚为灰烬,这赤裸的身躯伤痕累累,既是力量的容器,也是崩坏的开端!
圣樽被高高抡起,所有镌刻施展的术式在这一瞬被强制共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灿金表面,亮得如同被拘禁的烈阳,灼烧着世间万物的存在——
用尽!
用尽这血肉能榨出的每一丝力气!
用尽这圣樽中承载的、七百家族积累的、千年冰冷结晶!
圣樽化作一颗燃烧的金色流星,以崩碎山河之势,从他这座濒临爆炸的"熔炉"中悍然暴射!
投掷的刹那,整片雪谷日照金山。
金色的轨迹所过之处,积雪剧烈消融升腾起巨大的蒸汽雾墙,那只刚刚完成瞬移蓄力的巨狼,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混沌的呜咽——
"噗嗤——!"
胸膛被整个贯穿,空洞边缘的血肉与骨骼瞬间碳化、飞散。
圣樽余势未消,撕裂空气,拖着长长的光和尾,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坠入远方几十里外的巨大山体。
"咚——!!"
撼沉大地的撞击传来,山体岩壁上炸开一片蛛网坑陷,圣樽深嵌其中,光芒骤灭。
强劲的冲击将蒸腾的雾墙推向高空,形成升腾的云雾之柱。雪谷的底部残雪融化殆尽,露出底下冻土和河床嶙峋丑陋的伤疤。谷地两侧高耸的雪壁断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未熄的兽血残火,诡谲而又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