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
女子拖开他对面的木椅,刺耳的刮擦声回荡空馆:
“你怎么藏的?”
“用了个魔术,学名‘遮断’。”他轻吐一句,气息未变。
周围空气的含氧量急速下降,女子肩线骤然绷紧——他竟敢直接对从未表露身份的自己,坦言魔术世界的东西……
眼底冰层龟裂,却见对方嘴角微妙地牵起一丝弧度。
一只漆色沉黯的木匣被推过桌面,停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央纹理之上,摩擦发出轻微沉闷的叹息。
“唐语梦,”他念她的名字,清晰如同宣读契约条款,“唐门门主次孙女。为查胞姐唐柠湫两周前自九顶山仓卒赴欧实情,追索我一周。”语速快且平直,毫无修饰,“你有权知晓真相,条件是——将这只匣,交予唐老太太。”
唐语梦指尖在膝上蜷起,只一瞬。
她的视线在木匣粗糙的纹上蜻蜓点水,却在余光扫过他手背的猩红印记时,猛地钉住!
那抹红,猝不及防地楔入她的视野,如一个烧灼的烙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注视着令咒,声音压得极低,碾磨着震撼。
“当然。”
“会死哦。”
“不能。”
唐语梦下颌绷紧,终是极轻微地摇了下头,仿佛甩掉什么杂音。随即,她伸手扣向木匣,不是抓取,而是如同覆盖一方碑石。五指收拢的刹那,掌心感知到匣内物什沉甸甸的轻晃——重量,重心,与她预估分毫不差。
她不动声色地将木匣拖回面前寸许,桌面短促钝响,如一枚棋子落定。
“东西,我递。但你手上这‘令咒’…”她突然停住,瞳孔深处微芒一闪,旋即领悟,压成不悦,“……原来如此,你是引我过来。”
陈萧野向后靠进椅背,木料发出悠长的咯吱声。自高窗斜射而入的阳光骤然从他脸上滑落,浓深的阴影精准地吞噬了他所有的表情,只剩一个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浮动。
唐语梦搁在木匣上的指尖倏然加速,指节轮番叩击在硬木表面,发出密集冷硬的嗒嗒声,宛如沙漏即将流尽。
“……那么,先说九顶山发生了什么,”声音灼热又冰冷,“再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陈萧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那件红得近乎沉郁的长衣,在图书馆昏暗滞重的尘影里铺开,褶皱层叠,凝固成一片浓于血色的玫瑰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