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会织布哦~”
“是吗?那我全干了。”
陈轩晃着平底锅,油滋滋响。
闵行低头泡茶,嘴角弯着:
“您还是专心煎蛋吧。”
“放心,我稳得很。”
陈轩敲了个鸡蛋进锅里,蛋黄圆得像钢镚,
“我再煎个半熟,你喜欢那种吧?”
闵行抬头看锅:
“嗯,半熟最好是戳破了会流的那种。感谢您~”
她把手上的水擦在衣服上:
“面包准备怎么弄?直接吃还是烤一下?”
“烤一下吧。”
陈轩掂了掂锅里的鸡蛋,
“这面包放好几天了,有点硬,烤了会更脆。烤面包机就在柜子旁边的架子上。”
闵行走过去,拉开柜门:
“找到了,想不到您这东西还挺齐全,就是不怎么用,有点落灰,我擦擦。”
她拿了块厨房布,一边擦一边转头看窗外,
“您看外面,雾散了好多,河面像镜子了。”
陈轩抬头瞥一眼:
“是啊。对面楼上有盏灯亮了,有人醒了,观众席要上人了。”
对面楼里,一个大爷裹着洗得发白的棉睡衣颤巍巍走出来,他手里提着个破塑料桶,踢着拖鞋去小区角落打水。水龙头在小区的一角,要走一段路,水管早已生锈,水流细弱,大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待着水桶慢慢接满,不知道发呆的时间里在想什么。二楼的窗户 “吱呀” 一声打开,一位中年妇女探出半个身子抖了抖床单,有细小的灰尘飘下来。楼道里,一个年轻女人点着煤气炉,火苗时大时小,她咳了两声,熟练地翻着锅里的面饼,似乎是油星溅到手上,她烫得跳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对着里屋拉长脖子,像是在招呼自己孩子赶紧起床收拾书包。
阳光费力地挤过厚云,洒在河面上,却暖不了这片湿冷。
楼下的自行车棚里堆着几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能骑的停在外边,不能骑的横七竖八堆在里面,车胎都瘪着,链条锈迹斑斑。一个男人走过去,蹲下来,开了一辆车的链条锁,随手扔进车筐,跨上去骑走了,车轮吱吱响。
闵行插上面包机电源:
“嗯,一会儿观众席就变表演席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的,他们忙着赶地铁去,我们忙着烤面包呢。”
陈轩笑了笑,解下围裙:
“对,我们是特邀观众席,偷了个完好无损的清晨给自己。”
他把鸡蛋铲出来,
“好了,两个都完美,你闻闻看香不香?”
闵行凑过去,吸了吸鼻子:
“您真厉害~”
“那是~”
陈轩笑,
“走,上楼吃吧,趁现在观众席还没满呢。”
一旁的面包机“叮”一声响,陈轩说:
“你拿盘子,我来盛。”
闵行拿了两个小盘子递过去:
“看起来挺脆的。”
陈轩把面包和鸡蛋摆好:
“看,鸡蛋躺面包上,像太阳睡在云里。咱们端到窗边吃吧,继续看全世界醒过来。”
闵行端着盘子和茶杯跟在他后面:
“好啊~我跟着您。”
两人端着早餐回到窗边,盘子搁在茶几上,茶杯冒着热气。
楼下的街道开始有了声音,自行车铃声、远处燃油汽车的引擎声......
斜对面的高楼亮起了更多窗户,有拉开的窗帘也有点起的灯,河上的雾几乎散尽,水面映着天光,像一块起雾的镜子。
闵行咬了一口面包夹鸡蛋:
“嗯~好吃。”
陈轩抿了一口茶:
“嗯~好喝。”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笑了。
闵行望着天边:
“吃完这顿,时间是不是也该还给全世界了?”
“是可以还,但我不想。”
陈轩靠着窗框,
“吃完我洗盘子,我们再偷看一会儿,然后就去看电影,如何?”
闵行歪头:
“这次看什么?”
陈轩想了想,又笑了:
“不知道诶......抽到什么看什么吧。”
两人靠在窗边,慢慢吃着早餐。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热闹,这条河彻底醒了,波光粼粼,像在跟他们挥手,不知是告别还是问好。
可他们还是静静地坐着。
世界苏醒过来,观众席越来越挤,他们只能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