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声轻笑，笑得眼泪就要流出来，我的手慢慢掐住问心奴的脖颈，对上他不明所以的视线，我的手慢慢加重力道，身子却愈发的冷，我看着问心奴说：“问心奴，你分得清楚吗？你爱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他？你分得清楚吗？我不要别人的爱，我只要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爱。”

我食言了。我明明说过不会怪问心奴的，可是真相这么明摆摆地放在我面前，我还是忍不住怪他，不，比起怪他，我更怪物自己。怪我为什么要问呢，怪我为什么不能将错就错呢，怪我为什么还想奢求更多呢。

问心奴不明所以，他感受着脖颈上的力道，没有挣扎，看着笑得像哭一样的柯想想，心脏蓦地一痛，他艰难地说：“想想，你无需再掐我。我的身子是怪物的身子。这一年多以来，我被他们取血割肉，我都不会痛。我变成怪物了，你这般掐我，我也不会痛的。你放手吧。不然待会受累的还是你。”

“是吗。”我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看着问心奴，我再一次询问：“问心奴，我和他，你真的分清楚了吗？”

问心奴说：“可是想想，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都是同一个人。他就是前世的你啊。为何要如此纠结他是不是你，你是不是他。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为何非要区分谁是谁呢？”

我摇了摇头：“问心奴，这不一样。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如何能够混为一谈。前世的我，不一定是今生的我。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柯想想。无论是前世还是来世，他们都不是柯想想。你知道吗？”

问心奴的眼睛还带着疑惑，他说：“想想，我还是弄不清楚这二者有什么关系。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为何要这般。前世是你，今生还是你。你就是你。无论哪个时间，他们都是柯想想。是有不同父母，不同经历的柯想想。”

“不一样的。”我无助地松开桎梏问心奴的手，捂住眼睛，泪水嗒嗒地滴到手掌上，过了良久我才说：“问心奴，我们成婚吧。你看，我们做了半月夫妻，我们也该成婚了。是时候给彼此一个名分了。”

“成婚？”问心奴眼睛蓦地迸发出亮光，“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那个成亲吗？我没有听错吧？”

我听着问心奴的话，蓦地笑了，我狠狠地将泪水抹去，我说：“是啊。我们成亲吧。不管怎么说，拜过天地以后，我们就是真夫妇了。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最后一句我说的声音极低，故而问心奴没有听见，他仍旧沉浸在成亲的巨大喜悦中。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也笑了。

成亲，多么好的一个词啊。只要成亲，问心奴便是我的了。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只有他一个人了。只要拜过天地，我们就是真夫妻，谁来都没有用，谁都不能把他抢走。

我笑着看向问心奴，喃喃道：“问心奴，这可是你自找的。反正，你也答应了不是吗？”

*

“柯想想呢！他背叛我！”陆朽脸上皱巴巴的皮松弛地就要往下掉，他这双眼再不似之前的有神，而是时而疯癫时而清明，他的双手被束缚，正倒在地上，含恨看着眼前人，“那些恶鬼是他做的？他竟能做到这般地步，我真是小看他了。你们想做什么，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新皇既然能为铲除我们陆家和你们联手，他日一定会为了将你们拉下马和其他人联手。你们这般做，不怕日后新皇报复？贺今朝是吧，你将我解开，你同柯想想说，若是他放过我，这一切我既往不咎，我们联手就不怕新皇日后反水。”

贺今朝嗤笑道：“陆老太爷，你也有今日。解开？你以为解开我们还会放过你？陆朽，你别痴心妄想了。况且，大人同你有血海深仇，放过你？谁来放过大人的血亲？”

“哈哈哈，我早该知晓的，柯想想就是一条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狗。我给他所有庇护，他竟能够做到这般地步。恩将仇报，不得好死。”陆朽大笑着。

贺今朝皱眉道：“来人，给我动手。大人于我们而言是再生父母，若无大人，何来我们的今日。还望陆老太爷慎言。”

“哈哈哈。可惜。你们的再生父母要死了。”陆朽挣扎道，他含恨看着贺今朝，“是柯想想做的吧？我们取的仙人血早就被他偷偷掺了毒血，故而我们即便日日用仙人血炼制丹药，丹药也对我们不起作用，而我也渐渐不能操控手下的恶鬼。”

见贺今朝默认了，陆朽大吐了一口浓血：“我早就给柯想想下蛊。他已经有半个月未取解药，你说究竟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死？”

“你！”贺今朝脸色大变，他吩咐道：“来人！快去通知大人！给我审，一定让他给我将解药的下落给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