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犹是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周芜”早早便等在那里，西犹是急得满脸通红，即便他是鬼，他解释道：“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抱歉周小姐。”

“周芜”善解人意地点头，她示意一旁的侍女离开，然后和西犹是并肩而行，她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西犹是点头，顺势接过了“周芜”手上的东西，“周芜”见此并没有说什么，她的笑容假得很，很僵硬，好像准备要死的人临死前做出的最后一个恬美的笑容，笑容刚做出，人便断了气，尸体慢慢变凉，这个笑容便被固定下来，让人见了无端觉得瘆的慌。

一旁的百姓见状，被“周芜”脸上的笑惊到，随即没有在意，爽朗地笑了笑，朝“周芜”打招呼道：“芜小姐。”

“芜小姐，和未来郎君出来啊。”

“芜小姐，夫人身体好些了吗？”一浑眼老妇人拉着“周芜”的手关切地说着，“芜小姐，您也太瘦了，这手，也太凉了。你照顾夫人的同时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芜小姐，给你糖。”

……

这些，“周芜”皆一一应下，西犹是算是素城“土生土长”的人，故而对此不感到奇怪，而是颇有些愤恨。

真正的芜小姐被剥下面皮，待在没有人服侍的宅子里，而假的芜小姐却顶着这张假面，顶着不属于她的善名，在街上被百姓关爱。

西犹是气愤至极，他冷眼旁观地看着“周芜”被百姓关心，不发一言。

似乎意识到自己冷落了西犹是，“周芜”抱歉地同正在交谈的那人说了什么，随即看过来，“抱歉西公子，百姓有些太热情了。我们走吧。”

西犹是冷笑道：“是啊，他们太热情了，太善良了。”

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眼前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芜小姐。

“呼——”尖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西犹是笑了笑，他道：“那便有游湖。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西犹是带着“周芜”登船，船上客人寥寥无几，屏风前，一男子戴着半张面具，手上动作不停，正弹着琵琶，琵琶刺耳，西犹是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朝“周芜”笑了笑，“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船行至湖中心，水面上波纹阵阵，漆黑的湖面映着两岸璀璨的灯光，清风徐徐，如果忽略耳边嘈杂，倒也不失为一番美景。

“周芜”行至栏杆前，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湖中动静吸引，她刚要唤西犹是，便被水下突然冒出的一人猛地扯下去，那人戴着半张白色面具，浮起动作飞快，他猛地将“周芜”拉下去。

琵琶声逐渐加大，刺耳至极，寥寥无几的客人已然变作纸人没了动静。

霍同尘猛地抱住“周芜”，一手死命在她的脸上扣，不一会儿，水面上慢慢渗出红色的血，而霍同尘掌下，原本的人类四肢慢慢弯曲，变软，忽地霍同尘只能感受到手上留下的假人皮。

而那个怪物变成了液体状，从霍同尘紧紧的桎梏中溜开，霍同尘在心中暗骂：该死，失算了。

液体鬼怪在水中简直如鱼得水，滑溜溜的，少了不少阻力，一瞬间被溜出好几米外。

霍同尘急忙浮出水面，他高喊：“快来人！那个怪物要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