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不怕的,我们这叫光明磊落,况且,我还想见识一番周城主的实力。也不知是我的符箓快还是他的身法快。”柳相歌大言不惭道。
“哈哈哈。”西犹是被柳相歌不被动摇,胆大妄为的样子惹得捧腹大笑,笑了过后,西犹是才道:“老城主对我有恩,我会不留余地地协助你的。柳公子,除祟司的人向来心狠手辣,他们仗着圣上的威势,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不管他们探查的结果如何,你如今是得罪除祟司无疑了。日后,还望柳公子遇到除祟司能避开就避开。倒不是害怕你打不过他们,只是没有人会想要被鬣狗缠上的。”
柳相歌应道:“多谢西大哥关心,我会记住的。”
他说完,走到周芜身边,朝她低声说些什么:“周小姐……我们……”
每听柳相歌说一句,周芜眼中便亮起一点星光,她应道:“好好,多谢柳公子,我一定会按照你仿佛做的。”
……
顾钦从昏暗中苏醒,便发觉他此刻正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他想,他不是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不对!阿姐!
他弹跳起身,急忙掀开被子就要穿鞋,刚穿好鞋子,就看见一女子正端坐在桌上品茶,外面已然天黑,室内点着一盏蜡烛,窗户未关紧,留着一条缝隙,晚风吹进来,也不知是谁的影子开始狰狞。
顾钦心蓦地一软,外衣都没有穿好,快速走过去,走到近些才放缓脚步,他没有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而是蹲坐在周芜脚边,一如小时。
周芜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一样却又不一样的男人,情绪复杂,她快速地低头掩饰过去。
顾钦抬头正好看到周芜低头掩面的动作,心脏不知为何有些不适,他笑道:“阿姐,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我在城外的。”
周芜笑了笑,“你还说呢。阿钦,你喝得醉醺醺地倒头就睡,也不晓得拖鞋脱衣服。你还当你是小孩子啊,还要阿姐给你换衣服。”
顾钦脑中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见周芜眼神不似作伪,也跟着笑了笑:“这里没有侍女,劳烦阿姐照顾我了。”
“是啊。你也知晓我这里没有侍女。”周芜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说起来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府了。”
“阿姐,你想回府?”顾钦眸色一暗,“怎么了?是这里待不下去了吗?是和我待在一起让阿姐厌倦了吗?阿姐就这样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顾钦连声反问弄得周芜一愣,好一会儿她才道:“什么呀?只是来这里这么久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阿娘不是最近身体不适吗?我得去看看她。还有,我得去问问阿娘,上次我写给阿娘的书信,关于红镜生骨现世的事情又该如何防范。”
周芜越说,眼睛越亮,“还有外祖父!他都闭关这么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出关。”
顾钦嘴角笑容僵硬,他看着被厚厚纱布裹着的周芜,刺耳的话贯穿他们二人的心脏,他说:“阿姐,你这副样子,你怎么敢去见父亲和母亲的啊?”
话一说出口,顾钦暗道不好,他急忙解释:“阿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怕父亲和母亲担心阿姐。”
眼见周芜久久未言,顾钦急忙道:“阿姐……”
周芜却蓦地哼笑,于寂静中这笑声略显讽刺,“阿钦,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就错了。我有没有脸皮有何妨,女子最在意相貌,我周芜偏不。我是久未出门,这没错,可我却不是因为少了面皮而不敢出门。阿钦,你可知我午夜梦回,时常于睡梦中见到华郎那张脸,见到那些弟子惨死模样,我便日夜难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的苗头,我又怎会受面皮的掣肘?阿钦,我日夜苦读诗书,勤练武艺,是为了素城百姓啊,我想让这座城中再无鬼怪侵扰,我想此间百姓皆能安身立命,区区一张面皮,困不住我,阿钦,你也困不住我。”
说到这,周芜闭了闭眼,“罢了,同你说这些干什么,既然阿钦不愿,我也不必强求,明日我便自己去。总归,我还是素城大小姐。”
顾钦见到这副模样的周芜,心跳加快,他不愿在他的阿姐面前暴露所有不堪,于是他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放心,阿姐,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周芜深深地看了顾钦一眼,“交予你我自然是放心的。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情同手足了。”
“是啊。”
顾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