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后退几步,错过了离开的关键时机,恰好神情慌乱地与那人对视。那人脸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二人对视的时候,她怔愣片刻,神情慌乱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悄悄后退几步,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柳相歌刚要说些什么,就见枯叶下钻出一只巨大的肥硕的老鼠。他心中又是一惊,踩到的那只脚隐隐有麻意,为着转移注意力,柳相歌立即朝这个突然出现的缠着纱布的女子解释:“姑娘抱歉,符箓传送出现了意外。不小心误入此地,姑娘莫怪,我这就走。”
他说完,背对着那个姑娘就要离开。柳相歌刚翻墙,站在墙头,就要往下跳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熟悉的声音喊住他:“柳公子,留步。”
柳相歌皱眉,又惊又奇地回头,只见背对着满室暗光,脸藏入阴影的女子,似是定定看着他这个方向。
柳相歌疑惑问道:“姑娘,你认识我?不对,这声音很耳熟。……你是周芜周小姐是吧?”
那缠着纱布的女子似乎没料到柳相歌仅凭借这一声认出她,她略显尴尬,微微低着头,脸放在纱布上,似乎想要将自己藏入暗处。
她道:“柳公子,留步。……我有事想拜托柳公子,还望柳公子能够出手相助。我实在没办法了。”
周芜的语气暗藏痛苦。
柳相歌皱眉看去,只觉处在阴影中的这人无端可怜,好似记忆中,也曾有人站在阴影中乞求他什么,这让他想起了呈风兄,他想,是这般了。
柳相歌从墙头跳下来,他越过层层枯叶,跳到周芜附近。他道:“自然是可的。亭枫城一别多日,周小姐你为何……”柳相歌语气犹豫。
周芜摇了摇头,手颤抖地放在面前,手将落未落于脸上纱布。她苦笑摇头,却又因纱布包裹严实,她这一苦笑,却弄得脸一紧绷,鲜血再次渗出。她放下的手抽动一瞬,她道:“公子跟我来。我与你慢慢说。”
二人落座,周芜为柳相歌倒了一杯茶。从她口中,柳相歌得知了周芜二人离开亭枫城后的境遇,也得知了为何周芜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原来,自亭枫城从那不知名姓的人手里救下华如练。周芜二人便带着华如练一齐回素城。
初回素城头几日,一切尚且不见端倪。
华如练从昏睡中醒来,便诚惶诚恐,几度胆战心惊,几度想要寻死。因着周芜温声劝慰,悉心照料,华如练也最终敞开心扉。
他说:“周小姐,此前种种皆不算数。我愧对周小姐,往后余生,我这身躯体、灵魂尽皆奉于周小姐手上。属下,此生只忠于周小姐,如若违背,属下,华如练,此后永堕畜牲道,永受地狱之火灼烧。”
可有一日,城主突然交予周芜一项任务,原来是素城其下的村镇出了邪祟,百姓深受其害,城主便要求周芜带人前去。
哪知,此番前去,包括周芜在内的十五名弟子,尽皆负伤。
前去十五人,归来三人。
华如练连同秦府十一名弟子,皆死于恶鬼手下,不见尸首。
三人中,周芜的脸皮被恶鬼剥下,顾钦少了一只手,一条腿,剩下一个不知名姓的弟子,魂魄尽失,状若痴呆。
周芜朝柳相歌跪下磕头,“我这般模样,做不了什么,还望柳公子替我查明那恶鬼姓甚名谁。无需柳公子替我报仇雪恨,只是让我知晓自己的仇人是谁。若是来日伤好再查,芜恐恶鬼早已脱离素城范围,日后恐怕再寻不得。”
周芜言辞恳切,心怀仇恨,随着时间推移,这仇恨愈演愈烈。她不敢告知顾钦,若要顾钦知晓他的阿姐有着这般可憎面目,她无颜面对其孺慕的眼神。
柳相歌点头,不管是不是受人之托,恶鬼伤人,他势必要管一管的,只是:“周小姐,你这般模样是不能比武招亲了。但素城比武招亲之日已然人尽皆知,若你不在,那明日台上的‘周小姐’又是谁?”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