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温及没有回头,他温柔地道:“母亲身体不适,不宜劳心劳神,便在院中好好养病吧。过几日,我让下人移植些花草过来,生病之人忌讳远行劳累。母亲若是想外出,便在院中走走便好了。改日我再为母亲院中添置下人。城中事务繁忙,我先告退一步。”
这一次,他再没有停下,步调无声,有条不紊,可是瘦削的身形上罩着一层白衣,衬得其如白衣鬼一般,其无声无息远去,一如来时行动无声。
饶玉蔓颓然倒下,她知道,她被软禁在这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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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杀人放火时。夜深露重,更宜毁尸灭迹。余彦愉悦地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也不怕房中的人听到,拿着匕首,慢慢地撬开窗户,轻轻一跃,跳了一进去。
甫一进去,便见床铺中的被子隆起,虽只有一个隆起,床前却有两双鞋,余彦猜测另一人去茅厕了,心中不在意,心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人成双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靠近床铺,脸上狞笑,高高举起匕首,动作大开大合好不夸张,余彦心存杀意,下手自然痛苦,匕首刺下,却见触感怪异,他猛地掀开被子,却见被子中两个枕头交叠而放,由于视角差异,加之杀意显著,一时让他忽略了最明显的问题。
余彦心中懊恼,却见枕头中一条赤红的长蛇缓缓爬动。他看过去时,红蛇正抬起头,望过来时,轻吐蛇信。
他眯了眯眼,用匕首将红蛇挑出来,借着月光仔细察看,意味不明道:“有意思。竟是幻蛇。”
余彦手痒地伸出两指,屈起弹了弹蛇尾,道:“你这幻蛇怎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屋子的人呢?又去哪里了?”他用闲下的那只手托着下巴,不怀好意道:“莫不是被吃了吧?呵呵,再好不过了。”
入骨被人扰了清梦不说,还被人这般屈辱地弹着蛇尾,心下愤愤,眼前人身上鬼气不显,他只当他是寻常人类,故而想小小地给他一个教训,他张开大口猛地朝面前人扑过去。
余彦见幻蛇做攻击状,眼睛眯了眯,他不屑道:“就凭你?”
他一把掐住幻蛇的七寸,道:“打蛇打七寸。你说,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他手上用力,鬼气随之翻涌,如愿地看见幻蛇在他手上挣扎,眼睛瞪大,余彦心下得意,恶意满满。
幻蛇身形一晃,变出人形。余彦挑眉道:“原来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啊。嗯,还是快死的那种。我听说幻蛇汲取爱意为生。他们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一个人,抢夺也好,真爱也罢,必须得攫取那人的全部爱意,若是爱意不够,便会如花草一般枯萎而死。嗯?我看你也不像是个新手。怎么?是你夫君不够爱你吗?”
“闭……嘴……”入骨被掐得面上涨红,努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眼前人手上力道越来越大,而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入骨凄凉地想:原来我最终不是死于自身衰竭,而是死于他人之手……对不起……再见了……
“住手。”折扇搭在余彦手肘上,力道如同千钧,余彦手被下压凹陷下去不少,章呈风道:“只是家中养的小蛇。你敢杀他试试?”
余彦见势不妙,笑着放手。
入骨猛地跪下,重重咳嗽起来。
余彦道:“这不是红镜生骨吗?怎么不在鬼界好好待着,跑来人间作甚?”
章呈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余彦,见入骨没事,才道:“嗯?你来人间便可,我来却不行?”
“哪有哪有。”余彦假笑着摆手,“你来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你好端端地,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他压低声音道:“好歹相识百年,你不若透透底,告知一二?”
“想我告诉你啊?不若你说说看为何装人在国师身边二十年?你说,我便说。”
余彦犹如被触了逆鳞般,立马收起笑,他收起匕首,道:“不说便不说。我也没兴趣知道。”他撇撇嘴,走到窗前,面对着章呈风挥了挥手,直接后仰头朝下倒出窗口,他道:“再也不会。”
“多谢主人搭救。”入骨脖颈上还残留着手痕,他看着章呈风身后的镜子,了然,只是他依旧有些疑惑,他问道:“主人认识他?他不是凡人,扮成凡人模样也不知存了什么恶心。”说着,语气满是对那人道厌恶。
“他啊,小鬼提灯。”章呈风简单地说了一句,随意丢下一瓶伤药到入骨怀中,便匆匆遁入镜子中。
入骨闻言大惊,心道:小鬼提灯?他竟是五大恶鬼中位列其三的小鬼提灯?自三十年他便杳无音信,为何会出现在人间?还为何扮作凡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心中一顿疑问将他砸得头晕眼花,他晃了晃脑袋,心道:不行了,我睡一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