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章呈风眼中细碎的笑意盈满,他情不自禁婆娑扇柄道:“不过想想,我还是那句,我并非无所不能。我不知如何破解机关锁,但对石门上的图案我却是熟悉得很,当年朝中动乱,江南流民,伏尸万里,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奈何明月桥日日有鬼踏上,要往生之鬼多之又多。”
说到这里,章呈风忆起往事,神情说不上好,他扫视一圈,见柳相歌目露迷茫,才笑着解释道:“想想你当然不知,那会你神智尚且混沌,还没有知事。”至于周芜二人,章呈风才不管他们知不知道,继续说下去,“那会,叛军扯着大旗上就印着这个图案,不光是旗帜,叛军之间流行着在后背纹这个图案,他们管这个叫,魑兽。”
听到“魑兽”,周芜心中大惊,她道:“是十几年前?那会我还小,阿钦更是不能离开奶娘。一日我和阿娘出府,在马车上阿娘挑帘下看时,我也瞧见街上全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神情悲伤麻木,有的愤懑者还破口朝天大骂‘魑贼’。”
这段记忆顾钦自然是没有的,他记忆中的素城永远美好,永远宁静,闻言吃了一惊,他道:“阿姐……”
周芜急忙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章呈风所说,周芜所言,柳相歌统统不知,他八岁前还是个痴傻人,就算是见过,可能也没有印象了。
“新皇上位不正,对除祟世家忌惮防备,对底下的大臣更是警惕到昼夜难安。当年其镇压叛军用的手段过于残忍,至今仍被那些知晓往事的人诟病。世上关于叛军的记载被全部焚烧,但此事不过十几年,那些还记得往事的人还记得这些叛军叫——”
“伏犰。”周芜解释道,“后来我才从阿娘口中知道,这些人是从别处逃亡过来的,他们家园被侵占,田地、积蓄、房屋通通没有了,父母,妻儿,丈夫,孩子俱死于伏犰军手上。”
章呈风点头,接着道:“这些叛军打着‘兴天下除奸贼’的口号一路北上。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我猜测,机关锁所需的这四字与叛军相关。就是不知是哪四字了。”
柳相歌听得津津有味,闻言道:“多谢呈风兄。”
章呈风摇头叹笑,“只是将当年往事忆一遍,算不得什么。”
“不知这位章公子还记得当年有关的童谣吗?‘罡风破晓李氏亡,赤阳高悬伏犰现’……”周芜努力翻出过去的记忆。
听及此,章呈风颔首,“‘罡风破晓李氏亡,赤阳高悬伏犰现。恶鬼走街夜半来,他朝便是你死期’。你怀疑是‘李朝半死’,不,是李氏将死这四字?”
周芜摇头,“我只是突然忆起当年有这么一个童谣在,迷迷糊糊记得前两句罢。是章公子忆起的,我不敢自揽。”
“你倒是精明。”章呈风似笑非笑,“既然我们都猜不到,不若拿这四字试他一试?”
“好。”柳相歌应道。
几人分工明确,四人各领一字,同一时间迅速用法器转动,他们也并非没有想过直接用法器来破坏石门,可直接破坏一举不够稳妥,再者恐触发门后机关,遂放弃。几人迅速动作,一转到那字处,或用蛮力或用丝线或用符箓或拈诀,可谓是各显神通。不过须臾,石门慢慢打开,数道冷箭飞出,柳相歌被章呈风护在身后。周芜二人没有防备,故而反应不及时,虽没有受伤,急急躲避,稍显狼狈。
等石门完全大开,柳相歌站定,定睛一看,只见里面贴壁火把依次亮起,照亮里面石板通道,柳相歌猜测,方才那些冷箭是石门打开后被触动的机关,他道:“修建此处之人心思缜密,呈风兄,周小姐,顾公子,我们需小心为上。”
“好。”章呈风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