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呈风尚未开口,一旁的顾钦走上去,瞧了瞧那个机关锁,他道:“这个机关锁真有意思。倒也不是没有法子解。我说,这位柳公子,你是否过于依赖你的,呈风兄了?”
他们早已互通姓名,只是之前顾钦不曾理睬过他,横眉冷对倒不至于,视若无物是真,不过柳相歌也没有放在心上,非亲近之人的喜恶于他如杂物,自然是如糟粕般弃之,故而顾钦喊他,柳相歌倒有些惊讶,他挑眉道:“哦?那这位顾公子,你有何高见?”
顾钦刚要说什么,摆好架势,预备侃侃而谈,在触及章呈风略显不善的眼神后,他宛如鹌鹑般缩脖,老实道:“像这种石门,在大良百姓家中很少见,多见于粮仓、武器库。用作防盗、保护。过去朝中动乱时,大良境内常有偷盗发生,故而城中百姓家中不光有寻常锁,还备有机关锁。”说到这里,顾钦见柳相歌听得津津有味,有些奇怪,他道:“你家在哪啊?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柳相歌见顾钦问起,也不作什么隐瞒,他道:“我是桃源山清风观的道士。师从寒解子。我们那边民风淳朴,自我记事起山上山下百姓全都安居乐业、安稳度日,故而不曾对机关锁这方面有过涉猎。只是简单了解过一些,但是不深。”
说出来的时候柳相歌有一点心虚,他心道:机关锁应该很贵吧,那会道观里四面漏风,怎么可能有闲钱去买机关锁?再说了,买回来又该怎么处理?是用来锁缺了一个半人大的口子的观门,还是锁他们师徒二人凑不满一个掌心大的用来装珍品的箱子?亦或者是拿来锁那些装着话本子的木箱?
“桃源山?清风观?寒解子?没听说过。”顾钦嘟囔,“是什么穷乡僻壤吗?”
柳相歌闻言,皮笑肉不笑,他转向章呈风道:“呈风兄,是不是你给他的教训还不够?要不要再给他一个教训?”
“阿钦!”周芜急声提醒,她的义弟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过了几天啊,说话还是这般没有分寸,在自家人这里说说便好了,当着外人面前说,委实欠教训。
顾钦听到周芜所言,立马反应过来,他道:“抱歉抱歉,一时失了分寸。”
柳相歌虽然心胸不宽广,可也不至于同他斤斤计较,他算是看明白了,像这位顾公子,身上总带着大家族赋予的傲气,情不自禁或而有意无意伤人,同这类人计较太多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着顾钦是诚心道歉的份上,故而柳相歌笑眯眯道:“呈风兄,我想了一下,做人还是要大度点。”
“好。不过想想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尽情使唤我,我一定竭尽全力,知无不言。”章呈风语气温和,看着顾钦,似笑非笑,暗含警告。
周芜见状,出声道:“各位,我们还是先进去要紧。”
柳相歌走过去,看着顾钦,道:“顾公子,怎么不说了?”
顾钦一副难看模样,缓了缓,他清了清嗓子,才道:“你看,这个机关锁跟寻常那些机关锁不一样。寻常机关锁需要转到特定的数字才能打开。这个机关锁却不一样,它要解谜。你看,一、二、三、四,锁上有四个空缺。”
顾钦随意将机关锁转了转,渐渐地面色开始凝重,他侧耳细听,片刻才道:“我们需要将门锁转到相应的位置。这上面都是文字。若我没猜错的话,每一个缺位都有若干个文字供以选择。但若是这么简单的一转就好了。方才我听门中动静,只听得里面机关千变万化、捉摸不透。你这头动,里面机关也跟着动。何况门锁并非单独成形,而是与石门相连,这头转动锁上,石门中又有机关牵连,若是转动的时候不能确定这四字,而是盲目的依次试错,错过了正确的字,那字下一次不知何时才会出现,没有试错的机会,也不能停留过长。你们看,方才我将第一个文字转到昶,这才没一会,这个位置就成了儁字。还好二字都是不相干的字。”
柳相歌闻言沉思,心道:此有三难,一难难在解出这四字,二难难在在转到相应的字上,三难难在转动的时间。有此三难在,实在不好操作。
顾钦无言,耸了耸肩,左看右看,思索不到什么,这石门机关千变万化,何况这里说是解谜,却不如说是盲猜,四处无线索,门上的图案也不晓得是何意思,要他们几人去猜,天方夜谭的四字能够想出一大堆,一时间犹如寡妇无米。
几人陷入沉默,柳相歌时而扶着下巴,时而挠头,时而默然,一时半会也摸不到什么头绪,他无奈道:“呈风兄,好哥哥,这会我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呈风兄,帮帮我们吧。”
“再说说?”章呈风闻言笑了笑,嘴角难压,没料到柳相歌会说出这一声,这句突如其来的好哥哥简直让他心中喜悦难抑,莫大的欢喜盈于胸膛,甚是让其迷幻。
“哥哥?”柳相歌不确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