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章呈风的眼神震慑到，微微后退一步，想起什么，又硬气起来，不甘示弱地与“李大牛”对视，他道：“大牛，我可没说什么。这不是说我听娃娃们说的嘛。你这么急做什么？怎么？怕鬼敲门？”

“行了。”李村长，姓李名望，此时张开他那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眼睛，扫视人群，着重在柳相歌二人处看了看，李望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他将视线移到人群中方才说话的那人身上，他道：“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吵什么吵？原渡，你怎么看？”

人群往两边分开，柳相歌看去，一着粗布、肌肉鼓实的黑皮汉子立在那，顺着人群分出的空道上前，他爽朗一笑，一副再朴实不过的粗粝田间汉子模样。

李原渡上前，看着面前的父老乡亲，他道：“各位叔叔伯伯，伯娘婶子，你们莫急，我有个法子，可以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说完，柳相歌便觉身边村民看向李原渡的眼神变得炽热。有一满脸胡子的男人抢先发问：“啥法子？小渡，不要卖关子，快说吧。”

其余村民也跟着催促。见村长李望看过来，李原渡这才道：“阴偷月的头骨已然没用了吧。”他这话是肯定句。在获得大部分人的应和时，李原渡又继续道：“正好，王大娘家里又来了两位客人。既然他们吃了咱们村子的粮，取他们的头骨当作谢礼又有何妨？到时候，每家每户分到的头骨一定不会少。两个人的头骨，够我们用一段时间的了。”

“是啊，是啊。”那些村民的眼神有些意动又有些贪婪。有的人，甚至轻轻舔了舔嘴唇，猛地吞咽口水。“他们来到咱们村子做客，就应该留下东西来。之前的客人同样如此。合不该他们就是例外。”

“桀、桀、桀。”

有人发问：“该怎么把他们引过来呢？”

刚才受挫的二嫂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春兰”和“李大牛”，她道：“王嫂子，他们不是在你们家里住吗。你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哄过来。我看，不如说我们‘行傀日’到了，哄他们过来凑个热闹便好。”

“行傀日，又是行傀日，今年举行了四十多次行傀日吧？”

二嫂横眼过去，看着那人，嘶哑地哼笑道：“怎么？不可？往日那些客人都是这么被引过来的，法子要什么新意？好用就好。”

李原渡也笑道：“就用这法子。到时候就拜托李叔王婶了。”

“要是事情出了岔子怎么办？”又有人问了。

李原渡道：“不是还有个瞎子吗？左右那个瞎子逃不出去。既然阴偷月的头骨能用，那瞎子与她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头骨合该能用。”

众人又跟着讨论一波，眼见天边微微放亮，众人这才各自归家。

进了李家门，章呈风解开障眼法，他看着一旁萎靡不振的柳相歌，担忧道：“想想，你还好吗？”

柳相歌摇头，道：“无事。”顿了顿，柳相歌又道：“呈风兄，我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站在众人间，听着他们讨论如何处理他们二人，恶心至极。

他们说，他们的血肉骨头一丝一毫不能放过。

他们说，他们理应去死。

那种感觉，让柳相歌想起之前和寒解子去桃源镇看过的杀猪场景。那一刻，他们如同待宰的猪，被屠户和帮手合力按在地上，听着客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他们的血肉将被明码标价出售。

柳相歌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推门，就见严裘生坐在桌前，听到声音后转头看过来。

柳相歌问道：“严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裘生状态稳定，听到柳相歌的问话，他露出苦涩的笑容，道：“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