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严裘生听到偷月二字的时候宛若饿狗见了新鲜肉骨头,双眼发绿,只是他眼睛瞎了,做不到如真正的饿狗一般,嘴角高高扬起,想到了过去,面色温和,他道:“偷月啊,是我的娘子,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世上顶顶好的人。”
看着与方才“撒泼打滚”模样大相径庭的严裘生,入骨摸了摸手臂上的泛起的鸡皮疙瘩,他喃喃道:“罪恶啊,没想到这还是个……痴情人。”
这边,柳相歌寻了一方空阔地方,将玉佩放在红布中置于地上,其余所用的物件一一按照特定的位置摆好,燃符、烧香,敬告天地,柳相歌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为那些孤魂积香火的方法。取孤魂生前之物,通过烧香祭拜的方式,将香火记在那鬼身上,当然,没有孤魂身前之物也可,知晓姓名、生辰同样能够将香火记在那鬼身上。世上凡人、道士祭拜无外乎如此,只是他们观里的方法更繁琐,当然,效果也更好。
事了,柳相歌一一将物件放归原处,握着那块玉佩,来到了堂上,此时,章呈风已经做好饭菜,闻着扑鼻的香味,柳相歌大肆夸奖:“呈风兄,这可太香了。色香俱全,这味,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妙哉,妙哉,善哉,善哉,一路上没什么条件吃上呈风兄的手艺,可真是委屈死我的肚子了,待会呈风兄可别拦我,就冲这么香这么好看的饭菜,怎么着我也得九碗米饭下肚。”
章呈风做的是三菜一汤,二荤一素一汤,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取了厨房食材做了这些,于他,只是寻常饭菜,倒也称不上什么稀奇的,被柳相歌这么一夸,章呈风眉梢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他笑道:“多谢想想夸奖,快来尝尝味道罢。”
“嗯?”
知道柳相歌是想问入骨和严裘生为何不一起,章呈风解释道:“严裘生那情况离不开人,我已让入骨取了二人餐食,他们自去一边服用,不与我们同食。”
柳相歌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他盛了自己和章呈风的饭食,二人对坐而食,食间不语。章呈风如真正的凡人一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倒也不拘束,若是没有其的主动暴露,柳相歌或许至今未觉眼前人竟是鬼物,他心道:呈风兄想来法力高深,其周身并无恶鬼的凶煞之气缠绕,不似恶鬼。如此法力高强的鬼,想要引渡他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偏他滞留人间,也许在寻谁,有机会问问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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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万籁俱寂,一声惊呼突破夜空,只听到那声音的主人又道:“是谁!究竟是哪个贱人毁了傀儡爷爷……呜呜呜,傀儡爷爷呵,我定会为你复仇的。”
同样的惊呼、哭号不止发生在这一家,霎时间,一户户人家燃起蜡烛,一家、两家,全村一百三十六户人家,尽亮起蜡烛,燃着灯笼,在月夜下,从窗口透出的光影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一个个笼子笼住偷月村的人。
“一、二、三……一百三十六。”柳相歌就着灯笼看着摆在地上散发微光的骨头碎片,“呈风兄,这里有一百三十六块骨头碎片。你说,是出自死者的哪个部位?”
“头骨。”章呈风直直地看着柳相歌,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他说:“这里一共有一百三十六块头骨碎片,它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身上。”
柳相歌盯着地上因为想要数得明确故而被他们摆放得整齐的头骨碎片,沉默了,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这该多疼啊。
“喂,你等等我,严裘生,你在发什么疯?”门外传来入骨的声音,柳相歌抬眼看去,只见严裘生跌跌撞撞推门进来,进来的时候险些被绊倒,所幸被身后的入骨拉了一把,这才免于平地摔的窘境,入骨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严裘生在房门漫无目的地转了转头,最后,他“看见”了地上的头骨,他剧烈挣扎,嘴上叫唤着:“放开我,放开。”
“你!”入骨怒了一下,瞧见里面柳相歌二人看过来的视线,他无奈道:“好好,我放开,你别急。”
严裘生被突然放开,身形踉跄一下,快速稳下来后,朝柳相歌的方向奔过来,不,不是朝他的方向奔过来,他意识到,严裘生的目标是地上的头骨碎片。
严裘生道:“偷月,你回来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