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精通，柳相歌日夜挥剑一万次，画符更是画了数次。

勤不一定能够补拙，但不勤一定不能补拙。

章呈风嘴角微弯，抬眼看着柳相歌的侧脸，语气尽是自豪，他道：“想想，真厉害。”

“公子此言差矣。但偷月村确实是人人都会傀儡戏。上至耄耋，下至稚童。也因此慕名而来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物以稀为贵。人一多，傀儡戏也多。多了，就不值钱了。”柳相歌看着汉子补充道。

他除妖时也见过不少这些事。宝物独一无二，众人奉上神坛。宝物一多，就像路边杂草一样，显得廉价。

汉子注意到柳相歌，笑道：“正是。如这位小友所言，过了这新鲜劲，慕名而来的人也跟着少了不少。纵然偷月村的人世代以种田为生，靠天吃饭，但是众人吃过甜头后也怎么会甘心放弃这生钱活路？是以，就算没了客人，偷月村的人家家户户日夜不停地演傀儡戏。出门往东走，一刻不停，就到了偷月村。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一进村就会看到傀儡戏。”

汉子笑而不语。

柳相歌倒是对此兴趣颇深，他凑近章呈风，眉眼弯弯，笑道：“呈风兄，如此风景不容错过。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正有此意。”

二人离开茶铺，出门往东。打远看去，一红一白，甚是打眼。红的那人生得俊美无方，一双眼，含情脉脉，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一条腰封，将其劲瘦窄腰尽显无疑，腰间坠着一串铜钱，走路间铜钱串摇晃。白的那人相貌英俊，剑眉星目，嘴角笑意常勾，背上背着一个粗布包裹，比旁边那人矮上半个头，走路欢快，白发带束起的高马尾随着走路一摇一摆。

行了不知多久，柳相歌远远看见前方村口的大槐树，夕阳西下，三人合抱的槐树枝干上错落缠着红线，远远看去，另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柳相歌道：“呈风兄，这便是偷月村了吧，我们快过去。”

章呈风应道：“好。”

随即二人加快速度，不多时，就到了偷月村。

柳相歌二人走进村子，只听闻家家户户传来演唱声及音乐声，柳相歌选了最近一户人家，他道：“呈风兄，天色已晚，不如我们问问这家人能不能在此留宿。”

章呈风看了看四周，眉头微挑，他道:“也可。这里家家户户无甚区别。”

柳相歌疑惑道：“这里都是寻常百姓人家，要说区别，应该没有罢。”

章呈风笑而不语，神秘道：“不如想想猜猜看我说的无甚区别究竟指什么？猜不到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们先保密，好吗？”

柳相歌看着气定神闲、留有悬念的章呈风，心中发痒，实在对他口中的秘密好奇，他轻咳一声，压下难耐，道：“好吧，到时候还请呈风兄给我放宽水。”

柳相歌敲开门口，门上贴着红纸，红纸的颜色已然褪去一半，门环锈迹明显。敲门声响起，突兀地，周遭的演唱和乐声猛地消失，就像一个激情的演唱者突然被扼住咽喉，声音未落下便已消失。

“来了来了！”

门口突然打开一条缝隙，一只浑浊的眼睛露出来，柳相歌蓦地后退一步，被身后的章呈风扶住，他安抚道：“莫怕。想想，是人。”

柳相歌凑得近，不光被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到，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鼻腔，像腐烂木头的味道。

一时惊疑不定，他警惕地看着那只眼睛，道：“你好，这里是偷月村吗？我们是路过这里，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知能否容我们在此小住一晚。”

柳相歌边说边观察那只眼睛，在听到他们是路过想寻一个落脚地方，那只眼睛蓦地发亮，浑浊的、欲望浮动的贪婪之眼，柳相歌一时后背发毛，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了。

章呈风上前，用折扇抵住柳相歌的肩膀，冷笑道：“怎么？不可以留宿吗？我们会付报酬的。”

折扇抵住肩膀，柳相歌回神，四肢渐渐回暖。

木门全部打开，一位面皮耷拉，皱纹叠起的老妇露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亮起炽热的光，她谄媚地笑道，“天色已晚，客人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