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一股力量将他行动阻止。然后他便被这股力量贯倒在地,浑身动弹不得。他口吐鲜血,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和柳相歌谁更惨。
柳相歌抹去从口中流出的鲜血,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白雾中,不闻莺歌鸟语,只闻百鬼凄厉。
一新娘举止自如,一眼似走五步,转眼间就到眼前。他轻唤:“小夫君。”
这声“小夫君”音极轻情极重,似乎不敢惊扰眼前人。
柳相歌看不穿她喜帕之下是何模样,一望她只觉心脏被针扎过般浑身泛起细密的疼意。脑海中有人在大声喊:“快跑!快跑!远离她!”但是这眼,却跟生了神智一般,不舍得眨不舍得挪。
如此,倒是惹得眼前人轻笑。
那人刚一停下,他腰上的软鞭腾地卷起蒙面人,然后将他拖行至白雾中。
眼见那人就要离开,柳相歌急忙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柳相歌却觉得头越来越晕,眼见要晕倒,柳相歌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勇气拉住那人的衣摆。
那人道:“夫君。我是……”
我是……
柳相歌心中默念,直到晕倒也没有听到眼前人后面的几句话。
你是……谁?
柳相歌意识陷入混沌中,似醒非醒,似梦非梦,他感觉到他曾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中,再之后他便从那怀抱中脱离。
他听见身边有师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七月半……”
等到柳相歌再次醒来天色已晚,他看了看四周,不是熟悉的破庙,他起身独自坐在床上思考。
“吱——”,听到推门声后柳相歌这才望过去,月凭玉一进门就看到柳相歌独坐郁郁的样子,他心中急切,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他道:“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我师父呢?事情解决了?”
看见是他,柳相歌一扫郁郁之色。
月凭玉点头,“我听你师父说了。你是为救他才与蒙面人一搏。算我没看错你,你果真仗义。”
柳相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过奖过奖。我师父没事就好。你们那边如何?”
“我与黄近前辈前去果真应了那上上签,万事顺利。我们一路前行,直到走到刘府。”
柳相歌补充道:“那刘府我是知道的。刘员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善人。我每次下山总会见到刘府人在布粥。”
小桃和二叔也曾跟他说过不少刘府事情,柳相歌问道:“可是这刘府有问题?”
月凭玉道:“正是。我一进去就遭鬼物袭击。不光一只,是一宅子的鬼。”
月凭玉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那些鬼物自他们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冲上来,未至靠近就定在原地不动。
之后,他们又寻到一半边身子是人半边身子是白骨的鬼物时,不待他们二人出手,鬼物便声泪俱下道明此间前因后果。
他是刘府的二公子刘择,字弃忧,多年曾阴差阳错帮过纸道人一回。许是这一缘竟让他得了机缘,能够在死后多年从白骨中苏醒。
刘择意识不对劲后欲回到刘府寻求帮助,回程心切,一路上,白骨模样恐怖,稍有露面便遭人人喊打,刘择小心躲藏,不敢靠近人群。走的是人迹罕至之路,行的是毒蛇虫蚁横生的险路。
他下葬地方离桃源镇约莫五日脚程,这一躲一藏却教五日路程硬生生延到半月。彼时他再不似生前自信之样。
本以为回到刘府一切都会好起来,刘择满怀希望敲开刘府大门,却看到一张张惊惧的脸。
他开口喊“父亲母亲”,父母惧他。
他轻声唤“弟弟妹妹,兄长姐姐”,兄弟姐妹怕他。
他想说——我回来了,你们不高兴吗?我没死,你们不开心吗?
最后,刘择恨恨道:“他人不识我白骨样我的生身父母、兄弟姊妹也不识?世人皆道普天之下最亲的就是父母。可是他们明明认出我了,却畏我惧我。如此父母,杀了便是!”
柳相歌听完只觉荒谬。
月凭玉点头,“鬼物果真是鬼物,如何有人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