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歌的大喝,让围过来的“人”群齐齐转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不知被谁一推,那人狼狈从角落出来,一身白衣染上了几道脏污。面生得恰似山间桃花,一嗔一怒煞是可爱。
柳相歌估摸着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一照面,柳相歌远远就看见他眼里含着的怒意,他讪笑着强调道:“道友,这是权宜之计。”
那人没有理会,横了他一眼,拔剑而出,挺身而上。来者年纪尚小,剑招挥舞得衣角纷飞,如画一般赏心悦目,虽说剑招露了几处破绽,但其借着年纪小韧性强,将破绽转为时机,倒也占了上风。
拥挤的人群顷刻间便乱了起来,那人三两下就破开这些人的围堵,一剑过去,倒下的人立刻化为一张白纸。
柳相歌躲在暗处一边观察那人一边用怀里拿出无墨毛笔匆匆绘制符纸,每绘制一张他便丢了出去。
不同符纸给那人争取休息时间,也保证了他的安全。
柳相歌心道:这人剑招舞得精妙,估计出自哪个世家。也不知是亭枫月家还是渊楼赵家,或是翼风徐家?端看他衣着、配饰,无一不精致。按理来说这样的小公子应该有人护着,怎地这么久未见有人来寻?再者,此处古怪,镇上活人不知所踪,到处是纸人化作的人。也不知道师父在哪?
不好!
柳相歌心头一跳,只见那公子原是精神奕奕,却在某个瞬间气力瞬间消失,招式凝滞,让围堵的纸人寻到破绽,尖锐的指甲险些刺穿他的脊背。
柳相歌猛地跳出,掏出符纸一甩,嘴上随之念念有词,而后一声大喝:“破!”
数张符纸飞到那人附近的纸人身边,然后“轰”地一声,瞬间爆炸。柳相歌在爆炸前一秒就利用神行符快速移动到那人身边,随即撕开遁地符,缩地而逃。
连续用了两张遁地符,二人这才逃开纸人的围堵。
刚一停下,柳相歌未来得及从连续遁地的晕眩感中缓过来,紧抓着那人的手就被其狠狠甩开。
那人道:“你也是修道之人?是哪个家族的?刚才你为何暴露我的踪迹?如此行径,委实不仗义。你可知若不是你暴露我,我便能悄无声息将你从那堆纸人中救出。”
柳相歌讪笑道:“原是这样,道友消气,且听我慢慢道来。”
那人又瞪了他一眼:“方才若不是你暴露我,我们何至于这般狼狈。”
“冤枉啊。”
柳相歌算是看清此人做派,实在是清白不分,不过是喊他出来吸引注意力,从他口中说出来倒像是他故意暴露他行踪,将置他于险地。
他吸气呼气反复试了几次,这才勉强将心中郁结散去,不过他确实做得不妥,他拱手道:“抱歉,这位道友。”
柳相歌给他展示身上的符纸,他道:“道友,未曾料到有这般变故,是以这次下山没有带上足够的符纸。这是我刚才趁道友吸引注意力时匆匆画的符纸。道友有所不知,我修的是符道。”
说到这,柳相歌叹了口气,道:“我天生愚钝。七道中唯有符道有些造诣,但造诣不深。若是正面对敌,必然落于下风。因此特地将道友位置暴露是以吸引注意力,好给我时间绘制符纸。”
“你不是世家之人?”
那人眉头稍展,想到刚才这人的援助,便也不再与其纠结。他暗道:就算之后悄悄救他,也避免不了与那些纸人交手。早一刻晚一刻也并无区别。
看见柳相歌点头,他强拉过柳相歌的手。
柳相歌大惊失色,心道:这紧要关头他是在干什么?
他急急收回手,大声喊道:“喂!你这家伙是在干嘛!这种生死关头竟然还能乱来!你才几岁啊!学过的礼义廉耻丢到哪里去了!”
那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这是要给你把脉啊!还能干什么?倒是你在想什么?”
柳相歌听完,也不挣扎了,面露尴尬,他心道:话本果真误人!
“对不起啊道友。我误会你了。”
看见那人似有若无地点头,柳相歌这才努力驱赶脑海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待他出神一会,回神之际就看见那人的面色很是奇怪,从轻松到凝重仅用三息,眼见他手还搭在他手上,柳相歌不安问道:“道友,我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又不是。”那人蹙眉道,“我对医术了解略懂一二。这位道友,你的脉象着实古怪。不像正常人的脉象。”
听到这话,柳相歌放心了,他对着那人解释道:“我生来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自出生起到八岁我就是个痴儿。八岁那年一场高烧我一魂一魄不知为何归位,这才清醒。估计是此遭才导致的脉象有异。不过,还是要多谢道友刚才把脉的赤忱之心了。”
看见对面那人面不改色地应下,柳相歌突然笑了起来,惹得那小公子疑惑地看过来这才解释:“道友赤忱之心实属难得。但是道友啊,你我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像一些亲密举动不能随意做。失了礼数又冒犯他人这不好。”
见那人又看过来,柳相歌思考几秒解释道:“刚才我那是迫不得已。情况紧急顾不得什么了。”
柳相歌想起自己还没有问他叫什么:“道友贵姓啊?我叫柳相歌,家在桃源山上,乃桃源山清风观道士。”
“我姓月,名凭玉。家在亭枫城。”
柳相歌听到月凭玉此言,得知其确如之前所想出自世家,不禁暗自得意,他道:“月家?亭枫城月家江湖闻名。行走在外的捉妖侠士无人不曾听闻。莫非你就是……”
月凭玉眼睫微动,他问道:“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