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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宁心里含着对他的小小埋怨,起身将管家一直举着的手帕接了过来,谁料五指握紧手帕的一瞬,才察觉轻薄布料下藏着很坚硬的东西。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琢磨着手里的触觉,摸上去凉凉的,质感冷硬,像是一圈纤细的……手镯。
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但鉴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兀自站了起来,还二话不说把管家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他现下再不做点什么真的要完蛋了。
他灵机一动,转身,掰开秦楚的另一只手,稳稳的将手帕里包裹的物件放在秦楚掌心,面上表现出一副愠怒的表情。
“怎么还一动不动的,”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给两人发挥的空间,“还不快给奶奶擦擦眼泪。”
奇怪的是,在场的几人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观察着他的动作。
秦楚看着手中被休宁递过来的手帕,沉甸甸的。
“是孙子不孝,惹奶奶动气,”他捏住手帕上前几步给陈婉荣按了按眼角的泪痕,“婚嫁一事对孙子现在来说为时过早,但也决计不会辜负奶奶的期望,请您放心。”
他将手镯牢牢握在另一只手里,那是他妈妈的遗物。
婚嫁?身侧的人逐渐回过味来,大概也是手帕里藏着手镯才让他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陈婉荣见秦楚表态,便哽咽道:“有你这份心意,奶奶也放心了。”说着又伸手将秦楚捏着镯子的手放在手心里轻拍。
她眼神忽而变得平静,朝众人道:“我也累了,你们去玩吧,”她将手搭在扶手上,管家见状将一旁的轮椅推了过来,直到她坐上轮椅后才摆了摆手:“你们走吧,早点休息别玩太晚了。”
秦陈目送陈婉荣走后才回头看了一眼秦楚,随后也转身走了,很快大堂只有他和秦楚两人。
“秦楚,你刚刚为什么傻傻站在那啊,”趁人都走光,休宁才赶紧扯住他西服一角,“一动不动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心里不舒服。被扯住衣角的人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还有婚嫁那个又是怎么回事?”休宁心里早已堆满了数十个问题,急哄哄寻求一个答案,说着他又使力拽了下秦楚的袖口,急道:“不要打哑谜!快告诉我。”
他这下是真着急了,长辈嘴里客套的话他听得一知半解,但是从秦楚嘴里说出来的“婚嫁”一词可不容小觑,以他对高门贵族的刻板印象来看,难道秦奶奶那番令他感动的话其实是让秦楚去联姻吗?
被休宁摇晃得快成不倒翁的秦楚赶紧安慰地拍了拍前者的背,“等我们回到房间再说好不好?”
他本来还有些郁闷,想自己生会闷气,结果这一星半点的气都被休宁晃没了。
休宁赶紧生拉硬拽,扯着他的手臂就往门口走,“那我们快回去吧,我也累了困了不中用了。”
身后秦楚被他拽得笑出了声。
有过先前被一堆人找上来搭讪问话的情况,休宁这次拉着秦楚从小门出去的,摸黑沿着后花园的小路回到别墅,那急得不行偷偷摸摸的模样,让秦楚心都软化了。
但当两人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休宁脸上严肃的神情让他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他只得将陈婉荣的话挑拣一番,凝练成一句话:“祖母本想用父亲晚婚作为训诫让我联姻,再用我妈妈的遗物来压我。”
他从西服暗袋中拿出手镯放在手心,眼神缱绻,似是在回忆那丝缕淡到快记不起,母亲给他留下的温情。
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休宁听到他的一番话,已经石化的表情和动作。
秦楚抚着手镯,“本来祖母是打算用妈妈的遗物让我去指定联姻对象的,”他柔柔一笑,抬眼凝视面前的人,“还好宁宁帮我拿过来了。”
还好宁宁抢过来了,他想。这会是一种象征吗?一个命运给予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