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们也是服从命令罢了,做什么让她们去承受两方较劲而留下的火呢?算了算了。
但在宫里做事规矩还是要讲清楚的。
“下次,再有人想从宫里支人,要过了我的口才行,记住了。”
她连连应是。
我指指地上的人:“把她抬回去。”
两三名侍女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往先前的房间去。
我也跟着进了房间,找了个椅子坐着,又让人把我的小说取来,看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等她醒来一定要讲清楚。
这次没用多久,我书不过翻了几面,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准备起身,但在微微偏头看到我的瞬间僵住了,再次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她的小动作,我可是一个不差地全看到了。
我觉得好气又好笑,她也知道丢脸装睡。我没有戳穿她,合上书,盯着她,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在醒着的状态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可不好受。
于是她假装熟睡翻了个身。
我嗤笑:“好糟的定力。”
“别装了,起来。”
我看那团被子鼓起,犹豫了几秒,还是起来下了床。
侍女们已经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她垂着头站在我面前,干净柔软的裙摆盖住了她满是伤疤的小腿。
我复杂地看向她:“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开始觉得你假惺惺的,明明把我买下来了,又要假装好人给我选择,我就想看看我如果没按你想要的来会怎么样。”
“那现在呢?现在还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的声音有些低了:“……嗯。”
“哈,”我气笑了,“觉得我假惺惺,那你昨晚拉住我干吗?”
“想活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叹气,又忍住了。
“你说一开始,那今早离开又是为什么?”
“…我不想再被困住。”
我喝了口茶,开口道:“我讲清楚些,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不限制的你的人身自由,按照制度请假、汇报就行了。”
“可你宫里有那么多人,不够用吗?”
“哎呀,皇室贵族嘛,总有些见不得人的小事需要信任的人去做的,有些小贱人你只能放暗箭戳死他。”
“……信任,你信任我?”她抬起她的小眼睛看着我,与那天晚上的不同,现在的满是带着一点点喜悦的惊讶。
“对。”废话,你上哪结交那些两面人去。
“好!你信任我我也相信你一次!”黄昏为数不多的光亮照进了她的眼里。
这个样子放在外面不知道会被骗多少次啊。
“那我交给你个任务,在和人交谈的时候总会有人不恭敬地俯视我,我很不喜欢别人这么看着我,你会帮我解决这个麻烦的吧。”
她重重地点点头,下一秒又笨拙地行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骑士礼,单膝跪下,一掌置于胸前,郑重地回答:“我会的!”
只是这礼行得不伦不类的,行礼不像行礼,祈祷不像祈祷。
我笑笑,以指代剑,轻拍她的肩膀,又故作严肃地告诉她:“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骑士。”
实在觉得有些滑稽,开始放声大笑,弯下了腰,这样倒成了扶着她笑了。
没有束起的长发由于我的笑垂落,搭在她并不宽厚的肩膀上,弯曲成了褶皱。
太阳早已西斜,不能照亮整个房间。我们恰好在窗前,在阳光下。
此时的太阳并不猛烈,照在身上倒也暖洋洋的。
笑累了,我直起身,把她拉起。
结果她腿蹲麻了,没准备地被我拉起,连带着我也踉跄了一下。
觉得有意思,我又笑了好一会儿。
耳边听到一阵笑声,不是自己的,要更加清脆柔和,我转头看,发现她也在笑。
黑色的头发垂下,这次,挡住的少女的笑颜。
笑够了,走之前,我嘱咐她好好养伤养病,我可不想在宫里到处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