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庆幸她没有半夜来找我,让我能睡个不错的觉。
只是一早起来就来人告诉有人在门外等着,也实在让人有些头疼。
我迷糊地坐在床上,听着旁边人的通报,估摸着时间,我问了句:“她饭动了没?”
“还未送去。”
果然。
再这样下去,别说还钱了,我还得给人收尸。
“让她滚回去吃了饭再来。”
“是。”
想到她的急性子和倔脾气,又补了句:“告诉她,她要是敢随便划拉几口,吃饭小于十五分钟,就接着送饭,吃到她会吃为止。”
“是。”
侍女出门转告,我又躺了回去。
只是还没等我睡去,她又来了。
十五分钟过的这么快吗?
因为门的阻隔,门外的声音减弱了许多,但我还是听到了侍女的话。
“……殿下还在休息,请在此等候。”
我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可能一声不吭地站着吧。
我认命地从床上坐起,让人把叫了进来。
她看到我还在床上,并没有靠近,只是在门口站定。
我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又向着我的方向迈了几步,停在窗前,仍旧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注意到了,只静静等待她开口。
但她只是站着,瘦削的背直直地挺着,注视着我。
她身后的侍女大声斥道:“大胆贱奴!见了殿下竟敢不行礼!”
我瞥了那个侍女一眼,生面孔,最近新来的这么多吗?
她没有动,继续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屏退了侍从们。
“有事?”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一个头两个大,“说话。”
“……谢谢。”
我一怔,抬头看了眼她。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她看起来如同一张薄纸,嘴巴呼出的气都能将她吹走。但她的脊背又在尽力挺直,好不被人小瞧轻视了。她这样小,这样瘦,长时间被拦截在世界之外,眼下的社会又不安定,一直放任她什么都不懂在外面闯,只怕……
“唉。”真是捡了个麻烦回来。
“你还是坚定你的选择吗?”
她没有立马回答,等开口时却语气坚定地告诉我:“嗯。”
我看着她布着伤疤、疲劳却又稚嫩的脸,是因为年轻吗?被一次次打倒还是愿意再爬起来一遍遍去闯,打的倒,又怎么也打不服。
“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
我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
离开前,她弯下了她笔直的脊背,朝我鞠躬。
“希望我钱还光了,下次见面。”
我也希望。
但事与愿违。
起先我只是想去花园晒晒太阳,出了殿门,在某个转角口,我在地上看到一位熟悉的人——是的,就是刚刚告别那位。我们分开的时间甚至不到两小时。
我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息。
我转头询问:“这么大个人躺在这为什么没有人禀报?”
有个侍女支支吾吾地回答:“这、这些天有外国的使者来,事务…比较繁忙,有好些侍女被借去帮忙了。宫内人少了,走这条路的人也少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经过我,宫内侍女直接被支走,我这个公主已经当得这么有名无实了吗。何况她这话意思不就是没有人经过这嘛,这是派走了半个宫的人吧。难怪路上不见什么人。
生气多少是有点的,我看了眼那名回话的侍女,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摆,用力到连手上的筋都微微鼓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