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

祝黎放在脖颈上的手无意识的发颤，尤木一把握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腕骨，只是语气稍重了些。

“祝黎！”

祝黎被吓得心脏重重一跳，手也跟着抖了一下，便被尤木抓牢。

“…嗯？”他下意识地看向尤木，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这声回应。

氧气争先恐后闯入肺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暖。

尤木自然知道祝黎的反应是因为什么，那是一种后怕，是对自己差点儿死亡的后怕。

即使没有真的经历，也能感同身受，因为那是他本来应该死去的自己。

尤木撕下衬衫的一角绑在了祝黎胳膊上的一处擦伤。

“嘶……”

尤木抬眼，“抱歉，弄疼你了？”他拉着祝黎的手搭在膝盖上，动作没停，手指翻飞几下就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祝黎摇了摇头，道：“我们先离开吧。”

秦烟淡淡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当当、铛铛——

两道脚步声交杂着响彻整个楼梯间，这声音像一张催命符一样，离他们越来越近。

史濛：“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韩霜：“还有皮鞋。”

大家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难道这次来的鬼是两只。

尽管心里的想法五花八门，也没耽误脚底生风。只要还没见到鬼就不能在那老老实实待着等它找上门来。

当、铛——

脚步声从头顶响起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祝黎很难形容在看见它时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是一个双生脸的鬼，一半男相一半女相，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正四肢着地盯着他们。

“……”

啪、啪——两下，头顶的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四个小红点在黑暗中闪烁。

一张黑洞一样的大嘴猛地撕裂开，祝黎胡乱从兜里掏出一团假发塞了进去。

“到底要怎么出去？！！”展渊有些抓狂。

整个大楼他们已经来来回回跑了两遍，连卫生间都没落下，没有任何能让他们出去的线索。

“初心不是找到了吗？”

祝黎白着脸道：“恐怕要让张旭拥有初心。”许泽燃对张旭的感情很复杂，那些年一起同过窗的情谊磨灭不掉，但背后的算计也的确让人寒心，说到底他还是在埋怨张旭更看重利益。

展渊大惊，语调几乎破了音：“啥？让鬼有人的初心？”他伸手探了探祝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祝黎垂下眼睫，过了很久才道：“或许，我有个办法。”

这一次百鬼出行的时候，他们最初都落了单，就是在那会儿，他在卫生间里的镜子里看见了一个画面。

他在杀他自己。

准确的来说，是活着他在杀死去的他。

画面里，他拿着刀划开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胸膛。

那会儿他不懂这个画面的意思，现在却是懂了。

*

董事长办公室，电脑上的照片被打印机打印出来。

展渊把这张纸揉成一团，道：“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先试一下吧。”

展渊：“……”行吧。他没开口反驳，看着祝黎淡淡的脸色，总觉得他自从刚刚夺刀之后整个人都有点平静的疯劲。

刀尖轻划过皮肤，深深扎进肌肉里，鲜血崩出的瞬间，祝黎终于明白了脸上那个心形疤痕的含义。

那不只是在提醒他初心，也是告诉他，你可以把我的心剖开。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因为你就是我，我也是你。

凭他对自己那张脸的爱惜程度，那道疤绝对是他自己刻下去的，所以他才肯相信那里躺着的确实是他自己，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伪装出来的。

张旭变成那副鬼样子，初心肯定是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祝黎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这个方法虽然可以让界短暂的将“祝黎”判定为张旭，但说到底只是让“张旭”在物理意义上拥有了人的初心，具体可不可行还是未知数。

纸团被塞进去，祝黎也有点忐忑，他获得的那个有关cos的技能从来没用过，界也没有给他任何的使用说明，他这也是第一次尝试。

展渊：“成了成了！”

“祝黎”慢慢变成了张旭的模样。

整栋楼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直冲云霄。叫声过后大楼恢复了平静，车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逐渐透过窗子。

“我们这是，能出去了？”史濛道。

祝黎：“应该吧。”

众人踏出大楼，站在往日祝黎乘坐的公交车站牌下。

祝黎靠在公交车站旁边的广告牌上，突然开口，语气很不好：“任务知道了，我们的初心是什么？要怎么找到？究竟要怎样回去？”他问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不像之前那样冷静。

“抱歉。”祝黎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尤木对于祝黎朝自己发脾气这件事丝毫不在意，道：“初心暂时不知道，不过怎样回去倒是有了一点眉目。”

他被这么呛了一通，语气反倒带着几分笑，听的秦烟在后面偷偷翻了个白眼。

祝黎追问道：“什么眉目？”

尤木定定的看着他，沉默半晌后吐出了一个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