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先从公司里出去再说吧。”进来容易出去难,许泽燃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出去的。
“……”
祝黎:“那还真未必。”
秦烟转头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祝黎抠了抠手指,“他应该在忙吧。”忙着揍张旭。
展渊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看也未必。”
如祝黎想的那样,许泽燃确实是在忙,忙着揍鬼。
不过并非祝黎想的那么简单,他以为许泽燃会顾不上他们,但他忘了,许泽燃也是鬼。
鬼是不讲情面的,他才不会因为祝黎把张旭引了出来对他网开一面。
大楼里的怨气反倒更重了。
电梯门突然打开,是一脸血的白星,他失魂落魄的靠在角落里,怔怔地看向前方,连门开了都没意识到。
“白星?”
“白星?”
祝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就只有你自己?你哥呢?”
“我哥?”白星无意识的跟着念叨了一句,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崩溃大哭:“我哥…我哥他死了……”
“什么?!!”祝黎震惊的看了一眼尤木,白墨死了?
秦烟急声道:“快走,有东西来了。”
白星哭得上气不解下气,祝黎只好先把他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整个楼道的墙壁开始从里向外变得发黑,墙皮一块一块的脱落下来,天花板上出现一片绛青色的霉菌,逐渐往四周蔓延。
滴答、滴答、
霉菌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正在慢慢鼓胀变大。
楼梯转角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一身白衣,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祝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脑子一震,像被人用榔头狠狠敲在头顶,难以言状的惊惧感让他有些失声。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的右手皮肤溃烂,血肉模糊,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左手握着一把水果刀。
杂物间的那抹狰狞伤痕不断在他眼前闪回,祝黎感觉脖子上有些凉,恍惚间好像有暖流倒着呛回气管,阻塞着他呼吸,似有似无的窒息感憋得他更加说不出话来。
但祝黎硬生生把这种恐惧压了下去,他双眼泛红的看了白衣女鬼几秒,拖着有些发僵的双腿往楼梯上迈。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没能逃脱,杂物间里死去的他就会再出现一次,而这一次是他本身。
不用人提醒,大家就本能的开始逃命,秦烟再又一次经过楼梯间里的消火栓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我们一直在打转。”这层的消火栓由于火字上面的两点磨损严重,变成了消人栓,配上暗暗的红色油漆和头顶要坏不坏的灯,有种玄妙的诡异感。
这已经是秦烟看见它的第四次。
“鬼打墙。”尤木淡淡道。
这三个字一出,一股阴风从走廊穿堂而过,打向众人胸口。
祝黎感觉有什么东西窜到了他旁边,一道银光一闪,直冲他脖颈。
祝黎虽然一早就有防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女鬼速度过快,他来不及闪躲开,只能用手挡在了前面。
滴答、滴答、
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祝黎紧咬着唇,手臂也因为疼痛不住颤抖着。
女鬼见状就要把刀子往回抽,祝黎求生意识竟然在那一瞬盖过了女鬼的力量,他紧握刀刃,不顾几乎要割穿整个手掌的疼痛,将刀生生夺了过来。
害祝黎丢掉性命的刀现在在他自己手里,祝黎握了握手里的刀,疼痛竟让他稍稍心安了一些。
没了利器,女鬼当机立断,直接将手掌当成刃,竖着朝祝黎的天灵盖狠狠劈下来。
情急之下,展渊从侧面一脚将女鬼踹了出去。
砰——!
她蜷着身子砸在了楼梯间的铁门上。
“快走!”秦烟道。
咔嚓、咔嚓、
两下清晰的骨头错位声响过后,女鬼扭曲着四肢猛地窜了过来。
祝黎也很纳闷,她究竟是为什么紧盯着自己不放。
人鬼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看从乱糟糟的头发缝隙里看见了她脸上的粉色胎记。
掌风呼到脸上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莲花纹图案。
他手指翻飞,从兜里掏出一根编绳手链,女鬼一见神情更加激动。
“…………………………”
就这也不至于要杀他吧,好歹先问一声不行么。
“等等!”鬼才不会听他说话,横冲直撞地把自己荡了过来。
“我见过这手链的主人!!!”
女鬼猩红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在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厂北墓园。”
看着女鬼手脚并用地爬走,祝黎才大松了一口气,感觉又憋闷又荒唐,没想到当初随手一拿的东西,险些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精神紧绷得太狠,骤然放松下来他整个人都晃了晃。
由于长时间用力抓握,刀已经深深陷入伤口之中。
祝黎盯着手上的刀盯了好半天,突然用力地将它拔了出来,甩在了一旁的地上。
几乎切断手掌的刀被骤然拔出,血也跟着喷溅出来,祝黎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仍然呆愣愣地坐在那儿。
就连尤木给他包扎伤口也没什么反应。
尤木见他好似没看到自己,自顾自的愣了一会儿,接着手就忍不住探上了脖子。
明明没有任何伤口,但祝黎就是感觉自己的血在顺着脖颈上那道隐形的伤疤喷涌而出,身体的温度也随着血液流失逐渐消散。
尤木见祝黎脸色难看,轻声唤道:“小黎?”